第27章:擂台展风范
晨光如金箔般洒在焦土之上,碎石间蒸腾起一层薄雾,像是大地尚未睡醒的呼吸。墨轩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头泛着腥甜——白虎那一脚踹得实在,力道顺着脊椎一路炸到天灵盖,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拧过一圈。他差点把早上喝的那口清露吐出来,那可是他在山涧边蹲了半个时辰才接满的一滴天地初阳之气,如今全卡在喉咙里翻江倒海。
他咬牙撑地想翻身,一个鲤鱼打挺却没翻成,反而脸朝下“啪”地磕进泥里,鼻尖蹭上一坨湿漉漉的黑泥,像极了谁在他脸上画了个滑稽的乌青。破剑歪在一旁,锈迹斑斑的剑身插进土缝,剑穗上的玉佩轻轻晃荡,叮当响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仿佛它真的有灵,在笑他狼狈不堪。
“再躺下去,你这身骨头就得跟玄武的壳一样——又老又硬还长青苔。”白虎蹲在三步开外,雪白的毛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尾巴不耐烦地左右甩动,拍打着地面发出沙沙声。它眯着眼看他,眼神里全是嫌弃,“懒出境界了你。”
墨轩抹了把脸,顺手从嘴角扯掉一根沾了泥的草茎,又从旁边薅了一根新的叼在嘴里,含糊道:“我这叫顺应自然,懂不懂?天地都太平了,四海无战事,八荒皆安宁,我还不能懒几天?”
“你能懒到地老天荒,也不能懒到错过饭点。”青龙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几分慵懒与冷峻。他站在一块断裂的石柱顶端,鎏金长袍早已褪色,肩头还打着两针歪歪扭扭的补丁,像是随手抓来缝的。他手里端着个缺口的粗陶碗,里面盛着半碗黑乎乎、冒着微弱热气的糊状物,远远看去像是一团刚从炉底刮出来的灰烬。
“喏,最后一口灵粥,给你留的。”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墨轩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时不由得一颤——太烫了,像是刚从熔岩里捞出来似的。他低头瞅了眼那玩意儿,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这……不会是拿你上次泡臭泥浆的水煮的吧?我记得那池子连蚊子飞过去都要打摆子。”
“你想多了。”青龙冷笑一声,眼角微挑,“那是麒麟的洗角水。”
墨轩手一抖,碗差点扣在地上。他猛地抬头:“你说啥?麒麟洗角的水?那玩意儿不是能化骨成泥吗?!”
“加了三勺黄土中和毒性。”青龙淡淡道,“放心,死不了。”
全场哄笑。
朱雀站在屋顶残垣上,骨翼轻颤,羽翼边缘流转着暗红光泽,像烧尽余烬的炭火。她没说话,只是朝墨轩眨了眨眼,眸光一闪,似有笑意掠过。
玄武慢悠悠转过头,龟甲上爬满了岁月刻下的裂纹,背上的石苔随风轻晃。他低沉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路上别饿死。”
麒麟只点头,没多话。它通体雪白,独角莹润如玉,立在那里不动如山。眼神稳得很,像一座不会崩塌的峰峦,默默注视着墨轩。
墨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但很干净的牙。他拔起那柄歪得像醉汉走路的破剑,随手扛上肩头。剑身锈迹斑斑,刃口卷了好几处,可握上去却有种熟悉的温热感,仿佛它也记得主人的手温,正悄悄回应着这份久别重逢的默契。
他转身走了几步,脚步还有些虚浮,右臂隐隐发麻,像是昨夜被雷劈过的树枝,风一吹就咯吱作响。但他没吭声,只是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忽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哎,我要是哪天真挂了,记得给我立个碑,写‘此处躺着一位本想咸鱼到底的天才’。”
“放心。”白虎甩了甩尾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我们一定刻大字,让全洪荒都知道你死于偷懒。”
晨光洒下来,照在六道身影之间。风卷起墨轩的青衫下摆,草茎在他嘴里晃了晃,始终没掉。他不再回头,脚步一步一步,踏出这片焦土。
他走得很慢,像是还在养伤,可每一步都比前一步稳。脚印留在焦黑的大地上,浅而不乱,渐渐延伸向远方。
云阳城外,雾林深处。
浓雾如棉絮般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树影模糊,枝叶垂落如鬼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混杂着泥土与枯叶发酵后的酸味。墨轩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膝盖抵着胸口,正用破剑削一根木棍。
刀锋划过木芯,发出沙沙的轻响,木屑纷飞,落在他的裤脚上。腰间的玉佩贴着肌肤,微微发烫,像是体内有股暖流缓缓渗出,又像是某种遥远的呼唤正在穿透迷雾而来。
“又来?”他瞥了眼四周,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每次都这套路,烦不烦?”
他懒得动,干脆靠树坐下,仰头望着被浓雾遮蔽的天空,吹了声口哨。
不是什么高深法诀,也不是引灵召兽的秘音,就是街头混混撩姑娘的那种调调——轻佻、随意、带着点痞气。
可这一声哨响完,风突然变了方向。
原本凝滞不动的雾墙像是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缝隙,冷风灌入,树叶簌簌作响。雾中隐约露出一块半埋入土的石碑,碑面斑驳,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小孩涂鸦:
“云阳城,往前走别回头,回头的都是傻子。”
墨轩挑眉,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谁立的?这么有个性。”
他拍拍屁股起身,拎起破剑,信步前行。脚踩在湿软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身后雾气迅速合拢,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存在。
穿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黄土夯筑的城墙低矮却结实,青瓦房错落分布,炊烟袅袅升起。街边小贩扯着嗓子吆喝:“新出炉的芝麻饼——三文钱两个!”铁匠铺里锤声叮当,火星四溅;几个孩童追着一只黄狗满街跑,笑声清脆如铃铛。
市集中央,一座红绸高台耸立,鼓声震天,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
擂台上,一个壮汉正挥拳如风,肌肉虬结的手臂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啸风声。他一拳轰在地上,尘土飞扬,砖石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而他的对手是个瘦弱少年,衣衫破旧,袖口磨得脱线,脸上带着未消的淤青,左颊还有一道结痂的血痕。但他脚下灵活得像条泥鳅,闪避之间几乎不留痕迹。壮汉一拳轰来,他侧身一闪,顺势踩上对方肩膀,腾空翻了个跟头,落地时竟轻如落叶,连尘埃都没惊起。
“好!”有人喊。
“瘦鸡撞铁塔,能撑三招算你狠!”更多人起哄,笑声夹杂着铜板砸进赌盆的叮当声。
墨轩听得直乐,顺手从路边摊顺了根新鲜草茎换上,三蹦两跳上了旁边屋顶,盘腿一坐,下巴搁在膝盖上,看得津津有味。
阳光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集市喧嚣之中。
“这小子……打得太狠了。”他喃喃自语,目光微凝,“每一招都在拼命,赢了不发财,输了可能进棺材。这不是比武,是搏命。”
擂台上,少年又躲过一记重锤,反手一肘击中壮汉肋下。壮汉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捂着侧腹龇牙咧嘴,显然吃了暗亏。
第三场结束,壮汉灰头土脸地下了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唏嘘。
少年喘着粗气,额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眉心。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丝,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大多数人避开视线,不敢对视。
除了屋顶那个叼草茎的家伙——从头到尾都在笑,眼神清澈,笑意却不达敌意,反倒像在欣赏一场值得回味的好戏。
少年眯起眼,目光锁定那人。
下一瞬,他转身就往那栋房子走去。
墨轩还在啃草茎,忽然阴影罩下来。
抬头一看,少年已站在屋檐边,手指直指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过石头:“你笑了一路,是不是觉得我不配站这儿?”
墨轩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牙齿:“我笑你打得太认真,跟谁抢你媳妇似的。”
“那你敢不敢上来试试?”少年声音冷了几分。
墨轩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怕把你打哭。”
“那就别留手。”少年转身就往擂台走,背影笔直如枪。
墨轩耸耸肩,纵身一跃,身形轻若鸿毛,落地无声,破剑往肩上一扛,像扛根烧火棍,满脸写着“我很随便”。
擂主敲鼓三声,战约成立。
围观人群炸了锅。
“那小子疯了吧?刚打完三场就要挑战生面孔?”
“你看那新来的,穿得跟捡破烂的似的,腰上还挂块破玉,能有什么本事?”
“说不定是哪个宗门逃出来的杂役,来碰运气的。”
墨轩听不见这些,他只盯着李昊。
少年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嵌着血污。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饿了十天的狼终于看见肉,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第一招,李昊先动。
没有花哨动作,直冲而来,拳风凌厉,直取咽喉,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墨轩偏头避开,破剑横在胸前一挡,“铛”地一声,火星四溅,金属碰撞的锐响刺破空气。
“嚯,力气不小。”他笑,眼神依旧轻松。
第二招,李昊变线突进,左拳虚晃,右腿如鞭扫向膝盖。
墨轩轻轻跃起,鞋底擦着他发梢掠过,落回原地时,连姿势都没变,草茎还在嘴里晃荡。
“你这套路太straight了。”他摇头,“不够弯。”
“你说啥?”李昊一愣,攻势微滞。
“我说你太直。”墨轩叼着草茎,“人生不能太直,得会拐弯。”
李昊不答话,第三招直接拼爆发,双拳连环出击,快得只剩残影,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拳风如雨点砸落。
墨轩终于动了。
他不出剑,也不硬接,只是后退半步,破剑在身前划出几道弧线,像是画圈玩。可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总在最后一瞬挡住攻势,剑尖轻点对方手腕、肘部、肩井,像是逗猫一般。
台下有人看出了门道。
“这人……根本没用力!”
“他在遛人!”
李昊越打越急,呼吸开始紊乱,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辣得睁不开。他咬牙强撑,第四招、第五招……直到第十招,他强提一口气,使出压箱底的杀招——旋身鞭腿,力道足以踢断石柱。
墨轩终于抬手。
不是格挡,也不是反击。
他只是轻轻一抖剑穗,玉佩叮当一响,穗子末端如蛇尾般扫过李昊手腕。
“啪!”
一声脆响,少年手中短匕脱手飞出,旋转着钉入擂台边缘的木板,颤个不停。
李昊踉跄后退两步,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抬头死死盯着墨轩。
全场寂静。
风吹过擂台,卷起几片落叶。
墨轩收剑入鞘,笑嘻嘻道:“输了不丢人,还能站起来就不算输。”
李昊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认输的笑,是释然的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扶着台面站起,抹了把汗,伸出手:“你很强。我叫李昊。”
墨轩看着那只手,满是老茧和擦伤,却稳得很。
他伸手握住,用力一拉:“墨轩。下次别拿命去拼,咱洪荒遍地是机缘,犯不着在擂台上搏生死。”
“机缘?”李昊挑眉,苦笑,“我连进宗门的资格都没有。”
“那正好。”墨轩拍拍他肩膀,眼中闪过狡黠光芒,“跟我混,我不收门票,只收烤肉。”
李昊一怔,随即笑出声:“你这人……跟别人不一样。”
“那是。”墨轩叼起草茎,转身要下台,脚步轻快,“我可是洪荒唯一一个被雷劈了还能吐槽服务器卡顿的。”
他走到台边,忽然停住。
玉佩又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警告,也不是示警。
更像是……某种共鸣,像是沉睡已久的血脉在回应远方的召唤。
他没回头,只是摸了摸玉佩,低声自语:“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主动搭理人了?”
李昊站在擂台中央,望着他的背影,拳头慢慢攥紧。
阳光洒在两人之间,一前一后,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红绸高台之上。
墨轩迈出第一步,草茎在风中晃了晃,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捡。
喜欢摆烂成妖,我成了洪荒主宰请大家收藏:(m.315zwwxs.com)摆烂成妖,我成了洪荒主宰315中文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