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炸开的瞬间,墨轩只觉得耳朵嗡了一声,像是有人在他脑门上敲了口大钟。那声音不是从外传来,而是自颅骨深处震荡而出,带着金属般的余震,直贯脊椎。眼前白茫茫一片,仿佛整个宇宙都被点燃,烧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纸页,而他正被狠狠揉进这团炽烈之中。
意识尚在飘荡,身体却已先一步落地。
下一刻,脚底一实,草叶蹭着靴底,软乎乎的,还带着露水的凉意。湿气顺着皮革缝隙渗入,贴着脚心蔓延上来,像是一条清凉的小蛇悄然游走。他低头一看,青翠的草尖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般轻轻回缩——不是错觉,这片草地确实在呼吸。
“哎?”他喃喃出声,蹲下身去拨弄那簇草,“这地……是活的?”
话音未落,白虎已经蹲在地上猛嗅,鼻翼抽动两下,如同精密仪器般扫描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波动。忽然,它猛地咧嘴,獠牙外露,眼中金芒一闪:“东边三百步有头野猪刚拉完屎,西边林子里三只狐狸在打架——一只公的追着母的绕树跑,另一只母的抄尾巴打它屁股!没错,”它抬起头,语气笃定,“是洪荒界!没跑偏!”
朱雀抖了抖翅膀,指尖燃起一小簇火苗,噼啪一声轻响,火光跳跃得毫无滞涩,宛如婴儿初学走路般欢快又自由。她眨眨眼,望着那团跃动的火焰,忽然笑了:“你们看,它会喘气了。”
的确,那火苗忽明忽暗,节奏分明,竟如活物一般起伏吐纳。在这片天地间,连最微小的元素都在回应世界的律动。
青龙嫌弃地弹了弹袖子,鎏金长袍上沾了一点草屑,他皱眉拂去,抬头望天。苍穹湛蓝如洗,日轮高悬,光辉洒落山川河流,一如千万年前的模样。“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他低声嘀咕,“没被程序调成紫色,谢天谢地。”上次穿越时他们掉进一个“赛博洪荒模拟器”,满天霓虹紫雾缭绕,妖兽都骑机车,掌门用二维码收供奉,至今回想仍觉荒诞。
玄武缓缓闭眼,龟甲微微起伏,如同大地脉搏与之共鸣。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古井无波:“地脉流转如常,五行未乱,劫气封印稳固。我们没有误入断层世界,也没有落入残次副本。”
麒麟站在最外围,四蹄踏定四方方位,目光扫过远山近树、溪流石径,低声道:“天地意志完整,法则清晰,灵气纯净。世界没重启,也没被人篡改底层代码。”
墨轩长舒一口气,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他把肩上的破剑往下拽了拽,顺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它正轻轻晃着,叮当、叮当,像在打节拍,又像在提醒他还活着。
“老家伙送的东西,总算没坑我。”他咧嘴一笑,眼角泛起细纹,“没把我们扔去什么‘星际种田模拟器’里当Npc,天天锄地喂鸡,还得给外星客户写好评。”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坐进了草堆里。屁股底下那片草似乎不满被侵占领地,猛地一弹,将他推得更深。嘴里一咸——那根刚叼上的草茎,又掉了进去。
“咳咳咳!”他呛得直翻白眼,手忙脚乱往外掏,“这破草!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老子可是你们未来的香火供主!”
五神兽齐齐扭头看他,沉默两息。
然后,爆笑出声。
青龙笑得扶住额头,鎏金袍子都顾不上整理,肩膀剧烈抖动;白虎直接原地打滚,尾巴甩得跟抽风似的,差点把自己绊倒;朱雀一边笑一边喷火,不小心点着了一片草,火星四溅,又被玄武眼疾手快一掌按灭,掌心落下时还顺便拍扁了一只路过的毒蜘蛛;麒麟难得咧开嘴,连牙都露出来了,那一瞬威严尽失,像个偷吃糖的孩子。
墨轩抹了把嘴,嘟囔:“有这么好笑吗?你们上次集体笑还是看我被丹药噎住翻白眼的时候。”
“就是因为那次太经典了。”白虎翻身坐起,爪子擦眼角,笑得尾巴尖都在抽搐,“你这次完美复刻,连表情管理都一模一样——瞳孔地震,嘴角抽搐,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呃’地一声卡住。我都想录下来当教学视频:《论如何优雅地被一根草击败》。”
“行吧。”墨轩也不恼,顺势躺平,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头顶湛蓝的天,“能躺着就不站着,能笑就不哭,这才是咱洪荒人的基本修养。”他顿了顿,眯眼补了一句,“再说了,谁规定主角就得整天愁眉苦脸拯救苍生?我就想晒个太阳,怎么了?”
朱雀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羽翼收拢,暖意悄然散开。“你说,咱们刚才经历的,算不算一场梦?”她望着远处浮动的云影,声音轻得像风。
“梦?”墨轩挑眉,“你见过谁家做梦还得交电费的?”
“啥意思?”
“他们不是叫我们‘变量’嘛。”墨轩翘起一条腿,鞋尖晃悠着,像个街头混混在等朋友赴约,“变量就得产生数据,数据就得耗能源,耗能源就得算账。”他嘿嘿一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等哪天系统崩溃,八成是因为咱六个刷爆了他们的服务器——尤其是我,一天到晚触发隐藏事件、解锁禁忌功法、顺手偷点法宝,后台日志估计都红成一片。”
青龙哼了一声:“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明明是你偷吃九转金丹那次才叫资源浪费。整整三百年份的灵力结晶,一口吞了,结果睡了三天,醒来只会说‘谁把我裤子换了’。”
“那叫科研试毒!”墨轩义正言辞,挺直腰板,“为了验证药效,牺牲小我,成就大伙儿的八卦素材。这是奉献精神!”
玄武摇头:“我记得那次你吃完睡了三天,醒来第一句话是‘谁把我裤子换了’。”
“那是意外!”
“是你自己脱的。”麒麟淡淡补刀,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墨轩顿时语塞,干咳两声转移话题:“咳,所以说啊,管他什么高级文明、实验室、变量不变量,只要这天还能晒,饭还能偷,妖兽粪便味儿还能熏鼻子,我就算没白活这一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泥土、腐叶与晨露混合的气息,“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远处山风拂过,带来一阵清新的泥土气息。一只蝴蝶从草丛飞起,扑棱棱掠过墨轩鼻尖,翅膀带起的微风搅动了他的睫毛。他又是一呛,差点打喷嚏。
“这破蝴蝶!扰人清梦!”
“它可能认你当同类。”白虎坏笑,趴在地上打了个滚,“都是草食性动物,都喜欢躺在地上不动弹。”
墨轩懒得理他,重新躺好,眯起眼。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脸上,玉佩在腰间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在丈量时间的长度。
他忽然抬手,把玉佩摘下来,放在掌心看了看。那是一枚温润的青玉,表面雕着六道模糊身影,隐约可辨是他们六人围立于一座祭坛之上。玉心深处,一缕微光缓缓流动,如同血脉搏动。
“你说……我们真被设计过吗?”他低声问,声音几乎融进风里。
没人接话。
他知道他们在听。
“可要是真被设计好了,”他盯着玉佩里那一缕流动的微光,“为啥我会在这儿躺着晒太阳?哪个剧本敢写主角最大的梦想是‘别让我早起’?”他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我要是程序,早就把自己删了——太不敬业。”
青龙轻哼:“那你现在算不算觉醒了?”
“觉醒个鬼。”墨轩把玉佩重新挂回腰上,“我就是懒出自我,摆烂出个性。系统以为我是关键变量,其实我只是个不想打卡上班的社畜。”
朱雀歪头:“那你以后还到处跑吗?”
“当然。”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实验室我都逛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海底龙宫蹭顿饭?听说老龙王收藏了一坛万年海灵酿,据说喝一口能梦见前世。”
“你惦记的从来不是文化遗迹。”玄武无奈叹气,“你是想去偷酒。”
“文化需要滋养。”墨轩振振有词,“酒就是最好的文化交流媒介。你不信问问朱雀,上次她跳完凤凰舞,龙宫乐师当场给她磕头拜师,就因为她喝了半杯就醉得翩翩起舞,美得不像话。”
朱雀脸颊微红:“那是意外发挥!”
麒麟忽然抬头,望向远方,眼神骤然凝重:“有人在烧东西。”
众人微微一怔。
青龙皱眉:“这个时候?没到祭典日啊。”
墨轩撑起身,顺着麒麟的目光望去。远处山腰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笔直升空,竟久久不散,仿佛被无形之力托举。那烟色灰中透金,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分明不是寻常柴火。
“有人在等我们回来。”玄武缓缓道,声音低沉如钟鸣。
墨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轻松自在:“等我们?那不得准备点贡品?不然多失礼。”
“你又要偷供果?”朱雀警惕地看着他。
“这叫互动体验。”他拍拍屁股站起来,破剑在背后晃了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走呗,人家都烧香了,咱不能让人家白烧。礼尚往来,懂不懂?”
白虎咧嘴,露出森然白牙:“你要抢供桌,记得给我留块肉,最好是肘子,带皮的那种。”
“朱雀负责distraction,也就是跳舞吸引注意力。”
“我又不是你的作案工具人!”朱雀怒瞪。
“那你上次为啥主动跳了?”
“那是我觉得气氛到了!”她扭过头去,耳羽微红。
一行人说笑着朝山腰走去,脚步轻快,身影剪映在斜阳之下。青龙走在最后,默默掐指推演了一瞬,眉头微动,却终究未言。
墨轩走在最前,青衫随风轻扬,玉佩叮当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位——白虎蹦跳如犬,朱雀羽翼轻颤,青龙端方依旧,玄武沉稳前行,麒麟静默守望。
他忽然觉得,这世界太平得有点不像话。
可正是这份太平,让他心里踏实。
他摸了摸嘴边刚蹭到的草渣,心想:
——穿梭一趟宇宙级实验室,最后发现,最舒服的地方,还是能晒太阳、能偷吃、能被兄弟们嘲笑的野草地。
走到半山腰,祭祀台已清晰可见。
台上香火缭绕,供桌上摆着瓜果酒肉,甚至还有一壶墨轩最爱的桂花酿。陶壶温润,封泥完好,壶嘴处隐隐蒸腾着甜香雾气。
供桌正中,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欢迎回家,别偷酒。
墨轩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
“这谁写的?”
白虎凑过去一看,乐了:“这字迹……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落款还画了个老头拄拐杖——像极了某个老头子故意装严肃的样子。”
墨轩盯着那块牌子,嘴角一点点扬起,笑意从眼角漫到唇角,最后化作一声朗笑:“老头子还挺了解我。”
他伸手就去拿酒壶。
“别碰!”五神兽异口同声,齐齐出手欲拦。
他充耳不闻,动作干脆利落,拧开壶盖,深深一嗅。
香气扑鼻,蜜糖般的甜意混着陈年米香直冲脑海,勾得人魂都要飞出去。
他嘿嘿一笑,仰头就要喝——
壶盖突然自己弹起,一股酒液喷了出来,正糊他一脸。
“哗啦”一声,冰凉黏腻顺着额头流下,滑进眉毛、鼻翼、嘴巴,甚至钻进了衣领。
全场寂静。
墨轩僵在原地,满脸酒汁缓缓滴落。
半晌,他抹了把脸,舔了舔嘴角,眼睛亮了:“嗯……真·万年窖藏。”
身后,五神兽面面相觑。
白虎憋笑憋得尾巴直抖,朱雀捂嘴转过身去,青龙扶额长叹,玄武默默掏出一块布递来,麒麟则低声说道:“他说过,若你不守规矩,酒会认主反击。”
墨轩咧嘴一笑,把布往肩上一搭:“那正好,我现在也认主了——这酒,我喝定了。”
他再次举起酒壶,这次轻声道:“老头子,我回来了。”
风过林梢,香火轻摇,仿佛有人在远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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