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如潮水退去,缓缓地从四面八方抽离,仿佛天地间的一口浊气终于吐尽。玉佩的光芒不再暴烈,转而变得柔和却持久,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不刺眼,却能把人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那道裂开的石壁深处,仿佛连时间都被这微光拉得绵延无尽。
墨轩还举着那块烫手的玉佩,胳膊都有点发酸,肌肉隐隐抽搐,像被电流反复灼烧过。他没敢放下,倒不是怕神秘人反扑——刚才那一战,对方明明占尽地利与气势,却在玉佩亮起的瞬间节节败退,显然不是硬拼出来的结果——而是生怕这玩意儿一熄火,刚才那股差点把他骨头震散的压迫感又回来。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被塞进一台超载运转的粉碎机里,五脏六腑都在共振,连牙根都嗡嗡作响。
高台之上,黑袍人站在裂开的石壁前,双手垂落,兜帽滑下,露出一张布满古老符纹的脸。那些纹路纵横交错,深嵌皮肉之间,每一道都像是刻进去的伤疤,又像是某种契约的烙印,在微弱青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色。他的眼神不再凌厉,反而透着疲惫,像熬了十个通宵刚被主管骂完的社畜,连愤怒都显得有气无力。
“你要是守门的,”墨轩揉了揉发僵的肩膀,声音带着点沙哑,“现在是不是该说‘通关文牒拿来’?顺便问一句,打卡机在哪?我看看你有没有年假。”
那人没笑,也没动,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心口的位置。那一瞬间,玉佩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回应什么,又像是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在听见熟悉心跳时微微抽动。
墨轩眯起眼,瞳孔微缩。他低头看了眼玉佩,发现它的温度竟然在缓慢下降,不再是滚烫灼手,反而有种温润如玉的触感,仿佛吸收了某种能量后进入了稳定状态。
“别整那些虚的,”他冷笑一声,往前半步,“刚才打得挺欢,现在装深沉?你要是真想认输,至少先把工牌亮出来。编号多少?绩效考核第几档?KpI达标了吗?”
黑袍人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干涩、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十万年……我等的人,终于来了。”
“等等。”墨轩打断,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这话听着怎么像相亲角大爷介绍对象?‘孩子啊,我等你三十年了’——你先说清楚,等谁?等我?我可没在简历上写要来这儿打工,更没投过‘洪荒遗迹管理员’这个岗位。”
那人盯着他,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误入神殿的凡人,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遗物。良久,他才缓缓道:“不是等你……是等能让玉佩发光的人。它从不为任何人亮起,哪怕是我,守了十万年,也只配看它沉睡。”
墨轩低头看了眼玉佩,心想:老头给的时候可没说这是限量版盲盒隐藏款,早知道当时多偷几颗丹药换抽奖券了。他心里嘀咕着,手指却不自觉摩挲了一下玉佩边缘,那里有一圈极细的刻痕,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阵法残迹,可惜他看不懂。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李昊往身后拉了拉,确保这小子不会突然抽风冲上去。虽然现在对方看着不像要动手,但谁知道是不是在憋大招?毕竟刚才那一击,几乎撕裂了整个空间,若非玉佩自发护主,他俩早就成了壁画上的两团红印。
“行吧,假设我相信你。”墨轩耸肩,语气轻松了些,但眼神依旧警惕,“那你现在是Npc转正了?任务更新了吗?下一步是不是该交主线任务卡了?还是直接弹出个‘恭喜获得S级权限’的提示框?”
黑袍人没接梗,反而闭了闭眼,像是在承受某种痛苦。他的身体微微晃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紧接着,他忽然抬手,一把按住自己的左臂。那条手臂上的符纹开始发红,像是烧热的铁丝,皮肤表面浮现出裂痕般的痕迹,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溢出,又被符文强行压回体内。
“不能说太多……”他咬牙,声音断续,“契约会反噬。”
墨轩皱眉,心头一紧。他虽嘴上不饶人,但眼力不差——这哪是boSS,根本就是被公司签了卖身契的老员工,连透露KpI都得扣绩效。他犹豫了一瞬,忽然把手里的玉佩往前一递,直接贴到那人胸口。
“试试这个?听说充电宝能救猝死的手机,说不定也能救快报废的打工人。”
玉佩一靠近,青光顿时流转起来,顺着符纹蔓延,如同清泉注入干涸的沟渠。那人的颤抖竟慢慢平息了,脸上的痛苦之色也逐渐褪去,连呼吸都平稳了几分。
他猛地睁眼,震惊地看着墨轩:“你……你怎么知道这能缓解?”
“我不知道。”墨轩老实说,“但我猜,既然它为你亮过一次,说明你们之间有点关系。现在它认我,那就相当于系统升级,管理员权限覆盖旧账户——懂不懂?”
那人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荒谬。”
“荒谬的事多了。”墨轩收回玉佩,插回腰间,动作利落,“比如我一个只想混日子的,非得被推着当救世主;比如你一个守门的,守到脸都刻成二维码了还没退休金。这不比我说的更离谱?”
那人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废墟:“我并非敌人……我是这座遗迹的守护者。我的使命,是等待能让玉佩共鸣之人出现。如今你来了,意味着……洪荒的劫数,已到转折之刻。”
“停。”墨轩摆手,一脸嫌弃,“别整这些宏大叙事。我现在只想知道三件事:第一,你为啥一开始打我?第二,这地方到底藏着啥?第三,李昊跟你有啥关系?他墙上刻的字,不会是你当年写的小作文吧?”
话音刚落,地上的李昊忽然动了动手指。
紧接着,他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数未解的谜题。他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那眼睛……我梦里见过。”
墨轩差点一脚把他踹回去:“你刚醒别吓人,上次你说梦见仙丹,结果啃了三天毒蘑菇,拉得连肠子都想辞职。”
“是真的。”李昊撑着地面坐起来,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清明,没有一丝迷糊,“每次睡觉,我都看到一双眼睛藏在墙后……还有声音,说‘血脉未断,归来有期’。不是幻觉,是记忆……是被封存的记忆。”
墨轩扭头看向守护者:“听见没?你家祖坟冒青烟了,私生子上门认亲。”
守护者神色微变,目光在李昊脸上停留许久,像是在辨认一幅残破的画像。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淡金色的光痕浮现,映照出李昊眉心一点隐秘的印记——那是一个古老的符号,与墙上刻痕如出一辙。
“难怪……”他低声道,“他能通过外层机关而不触发警报。原来如此。”
“原来啥?”墨轩追问,语气加重,“别打哑谜,我最烦那种‘天机不可泄露’的装蒜台词。你要再这样,我就把你玉佩没收拿去二手市场挂闲鱼,标题就写‘十万年老运维自用护身符,支持验货,不包邮’。”
守护者终于正视他,声音低沉而郑重:“这遗迹核心,藏着一样东西——足以重塑洪荒格局的秘密。但它不会自动开启,必须由‘有缘人’通过最终考验,才能触及。”
“等等。”墨轩翻白眼,“最终考验?之前怎么没人提?流程图上可没这一环。我一路闯关,炸陷阱、躲流沙、跳熔岩,还以为是入职培训,结果告诉我最后一关才开始?”
“因为只有玉佩发光,考验才会显现。”守护者缓缓道,“而你,是十万年来第一个让它亮起的人。”
墨轩气笑了:“所以前面那些机关、陷阱、喷火的地缝,全是新手村教学关?合着我一路智斗猛闯,其实只是个岗前测试?那请问贵公司福利待遇如何?五险一金交不交?加班有没有调休?要是我通不过考验,会不会被当场销毁?”
“不会。”守护者摇头,“通不过,只会被送回入口,记忆抹除,一切如常。”
“哦。”墨轩松了口气,“那还好,至少不像某些黑心企业,试用期没过还得赔违约金。”
他回头看了眼李昊,发现这小子正死死盯着那道裂开的石壁,眼神发直,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墨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回神。别告诉我你还想进去?你刚才是被拍晕的,不是在演热血剧。”
李昊摇头:“我不是……我只是觉得,那里面的东西,和我家有关。”
“你家?”墨轩啧了一声,“你家祖上要是真有这等排面,也不至于让你沦落到跟我混吃等死,靠挖古董边角料换酒钱。”
“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排面,”李昊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自语,“才被人抹去了存在。历史可以篡改,名字可以删除,但血脉……不会说谎。”
墨轩一愣,随即看向守护者:“他说的,你能验证吗?”
守护者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李氏一族,曾是远古执钥者。他们的血脉,能开启部分封印。但一万年前,一场清洗后,他们被彻底从历史中抹去。族人被杀,典籍焚毁,连名字都不准提起。他们是‘不该存在’的人。”
“清洗?”墨轩冷笑,“听上去像公司裁员,顺带把离职员工朋友圈全删了,连合影都打码。”
“差不多。”守护者再次点头,语气竟有几分讽刺。
墨轩扶额,仰头望天,仿佛在质问冥冥中的编剧:“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拿着系统认证的U盘,你是个超长待机的老运维,李昊是前朝遗孤兼隐藏管理员?咱们仨组队进数据库找文件,还得过最后一关?”
“可以这么理解。”守护者说。
墨轩深吸一口气,看向那道裂缝。青光从玉佩中溢出,照在石壁上,裂缝深处,那双眼睛的轮廓愈发清晰,仿佛由无数符文编织而成,静静注视着他们,不带情绪,却让人心底发寒。
他活动了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在调试一台久未启用的机器。
“行吧。”他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既然都走到这了,总不能回头写辞职报告。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等事成之后,”墨轩盯着他,笑容狡黠,“你得帮我投诉人事部——封印十万年不给交社保,这不合理。公积金也得补缴,我要申请遗迹住房贷款。”
喜欢摆烂成妖,我成了洪荒主宰请大家收藏:(m.315zwwxs.com)摆烂成妖,我成了洪荒主宰315中文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