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苏黎世郊外的工业区。
白日的喧嚣与秩序早已沉寂,只剩下零星的路灯在冰冷的空气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厂房和仓库沉默而巨大的轮廓。
偶尔有车辆驶过远处的公路,引擎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更反衬出这片区域的死寂。
林卫东,或者说此刻完全融入黑暗的他,已经不再是“陈国栋”。
他穿着一身毫无特征的深色紧身衣,脸上涂抹着降低反光的油彩,像一头蛰伏的猎豹,隐藏在目标厂区外围一片生长略显杂乱的灌木丛后。
冰冷的露水浸湿了他的衣角,但他浑然未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片被围墙和灯光勾勒出的区域。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刻。
根据白天的观察和后续的补充监视,他知道,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是安保人员最容易松懈,巡逻间隙也最长的时段。
当时针在脑海中指向三点十五分时,他动了。
利用夜色的完美掩护,林卫东凭借超越常人三倍的体质和早已融入本能的潜伏技巧,开始行动。
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脚掌落地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道流动的阴影。
他没有选择从大门或任何明显的入口进入,而是绕到了厂区侧面一段相对偏僻、监控摄像头存在交错盲区的地带。
围墙不算太高,但对于普通人而言也绝非易事。
林卫东后退几步,一个短促的助跑,脚在墙面上猛地一蹬,身体借力腾空,双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墙头。
他并没有立刻翻越,而是如同壁虎般静静贴附了几秒,仅凭耳力倾听着墙内的动静。
同时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确认下方没有红外感应或压力触发装置。
确认安全后,他腰腹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入墙内一片松软的土地上,顺势一个翻滚,卸去所有力道,隐入一丛观赏植物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耗时不到五秒。
厂区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为复杂。
照明灯将主要道路照得雪亮,但建筑物之间、管道下方、大型设备背后,仍存在着大片的黑暗区域。
林卫东的大脑如同内置了精确的导航系统,白天记忆下来的地图清晰呈现。
他避开主干道,如幽灵般在阴影中穿梭,穿过层层防线。
他利用一辆停放的叉车躲过了一组巡逻保安的手电光柱;
他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管道,在摄像头转向另一侧的瞬间快速通过;
他甚至利用通风口外机低沉的轰鸣声,掩盖了自己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呼吸控制在悠长的节奏,感官放大到极致,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响,空气中残留的每一缕陌生气味。
目标非常明确——那座被标注为“研发中心”的独立建筑。
那里,存放着他此行的猎物。
研发中心的安保等级明显更高。
大门是厚重的金属防盗门,配有电子密码锁和刷卡器。
侧面的窗户也都安装了坚固的防盗网。
但这难不倒早有准备的林卫东。
他绕到建筑后方,这里有一个用于设备检修的侧门,相对不起眼,使用的是相对老式但同样坚固的机械弹子锁。
他蹲下身,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特制工具包。
里面是几根细如发丝、却异常坚韧的金属探针和扭力扳手。
他没有使用任何光源,仅凭指尖无比敏锐的触感,使用特制工具无声开启门锁。
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感受着内部每一个弹子的细微位移和弹簧的阻力。
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定,仿佛在演奏一件精密的乐器。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清晰传入林卫东耳中。
锁芯转动了。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侧身闪入,随即反手将门虚掩,恢复原状。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只有紧急出口的指示灯散发着幽绿色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电路板和打印纸混合的独特气味。
根据白天观察和情报分析,核心设计室和存放图纸的资料库,应该在三楼。
他沿着楼梯悄无声息地向上移动,避开了可能存在的移动感应器。
三楼走廊尽头,有两扇紧闭的厚实木门,分别挂着“设计一室”和“核心资料归档室”的牌子。
门锁依旧是机械锁,但看起来更为复杂。
林卫东如法炮制,花费了稍长一点时间,再次成功开启了“核心资料归档室”的门锁。
推门而入,里面是一排排高大的金属档案柜,空气中纸张和墨粉的味道更浓。
他没有浪费时间,目光快速扫过柜体上的标签。
他的目标明确——最新一代五轴联动数控系统(代号“阿尔法系列”)的全套设计图纸。
很快,他在一个标注着“阿尔法-核心控制器 & 总成图纸”的柜子前停下。
柜门锁着。
他再次动用开锁技巧,这一次更快。
柜门打开,里面是整齐排列的、厚厚的文件夹和几卷大型的工程蓝图。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落在了房间中央一张大型工作台上。
那里,正摆放着一台被部分拆解、露出内部精密电路和元件的金属盒子——正是那核心控制器的实物样机!
看来,白天正好有工程师在进行测试或分析。
目标近在咫尺!
林卫东没有丝毫犹豫。
他走到工作台前,快速找到目标数控系统的核心控制器实物,确认其完整性。
然后转身回到档案柜前,将里面所有标注与“阿尔法”系统相关的图纸、技术说明书、调试手册等文件,一股脑地取出。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细看。
将所有物品——那个沉甸甸的金属控制器和厚厚一摞图纸文件——堆放在一起。
下一刻,他集中精神,意念一动。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在他面前瞬间展开,又瞬间闭合。
堆放在地上的控制器和图纸,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全部收入了他那神秘的空间之中。
原地,未留下任何物理痕迹。
没有脚印,没有指纹,没有缺失物品后应有的空位(因为他将图纸全部取走,柜内已空),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似乎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一切,都维持着原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林卫东站在原地,再次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了整个资料库,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和失误。
他的心跳依旧平稳,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完成任务后的锐利光芒。
他悄然后退,如同进来时一样,无声地关上档案室的门,将锁恢复原状。
然后,沿着原路,如同融化在黑暗中的水滴,开始撤离这片即将引发风暴的禁区。
夜幕下的潜行,成功了最关键的一步。猎物,已然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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