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佐藤美由纪,是札幌市丰平区的一名普通女巡警。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固定的区域走走看看,帮助迷路的孩子,处理些邻里的小纠纷。札幌是个热闹的城市,但在我负责的这片安静的住宅区,夜晚总是格外宁静,只有路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感觉被人监视着。
起初只是很轻微的感觉,像是后颈的汗毛突然立起来,猛地回头,却只有被风吹动的窗帘,或是匆匆跑过的野猫。我告诉自己,是太累了,神经紧张。干这行,有点疑神疑鬼很正常。
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具体。
那不是在背后,而是在……上面。
有一次,深夜巡逻经过一条小巷。老旧的公寓楼鳞次栉比,阳台挨着阳台。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那些黑漆漆的窗户,忽然,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四楼的一个窗口,窗帘拉着,但中间留着一条窄窄的缝。缝隙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人影,更像是一个……极其模糊的、苍白的轮廓,后面藏着一个更深、更黑的黑影。它就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立刻举起手电照过去,强光打在玻璃上,反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等我稍微适应,再仔细看时——缝隙后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厚重的、纹丝不动的窗帘。
是错觉吗?一定是。我喘着气,对自己说,佐藤美由纪,你该休息了。
可是,从那晚起,“被从上往下看”的感觉就如影随形。巡逻时,在便利店里买饭团时,甚至回到自己的公寓打开灯时……那种冰冷的、粘腻的视线,总是从高处投下来。不是恶作剧,也不是偷窥狂。偷窥狂会有热度,有欲望。而这种视线,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感情,只是纯粹地、持续地“注视着”。它好像不在乎你是否发现,只是存在着,看着。
我开始不自觉地回避高楼,走路尽量贴着建筑的墙壁。同事们注意到我的异常,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我没办法说出口,难道说“我觉得总有什么东西在天上看着我”吗?太可笑了。
直到上周,事情变得不对劲了。
辖区内发生了几起小小的报案,都是独居的上班族。他们说,晚上回家,总觉得公寓里有人进来过,但又没丢任何东西。唯一奇怪的是,家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电视黑屏、微波炉的门、甚至光滑的料理台面——都被用布仔细地盖住了。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觉得如果不在那些东西被“看见”,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一种冰冷的预感攫住了我。
今天夜里,我又一次巡逻到那条小巷。天气很冷,呵气成霜。我忍不住,再次抬头望向那栋公寓的四楼。
那个窗户的窗帘,这一次,完全拉开了。
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能称之为“人”。它的身形极其瘦长,像是被强行拉长的影子,皮肤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它没有明显的五官,脸上只有一片模糊。但我知道,它在“看”着我。它的“视线”沉重得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最恐怖的是,它并不是站在房间里。它紧贴着玻璃,像一只巨大的、人形的壁虎,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着,吸附在窗面上。它的脖子歪扭着,那颗没有表情的头颅正正地对着我。
它一直就在这里。一直以这种姿态,从高处,贴着窗,注视着下面的一切。注视着我。
我突然明白了那些住户为什么要盖住所有反光的东西。他们是不是也在无意识中,通过某种反射的映像,瞥见了这个贴在窗外的“存在”?他们感到了那空无一物却又无所不在的“视线”,本能地想要隐藏自己,避免被“看见”?
那“东西”一动不动。没有威胁的动作,没有声音。
但那种被彻底凝视、被当成纯粹“观察对象”的感觉,比任何张牙舞爪的怪物都令人毛骨悚然。它不在乎你是否看到它,它只是在那里“看”。你对于它,就像路边的石头一样,仅仅是视野里的一样东西。
我僵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柱颤抖着打在它身上。光穿透了它?或者说,它根本就不是实体?
它那没有眼睛的“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股源自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我。我猛地低下头,几乎是逃跑般地冲出了小巷,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撞碎我的肋骨。
直到跑回灯火通明的主街,感受到便利店传来的温暖光线和零星路人的气息,我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我抬起头,札幌夜空中稀疏的星星和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冷漠地闪烁着。
那东西……还在吗?
它是不是此刻也正贴在某个更高的地方,从那片无尽的、冰冷的黑暗夜空之中,继续静静地、空洞地——
注视着我?
注视着我们所有人?
从那以后,我巡逻时再也不轻易抬头了。而且,我悄悄地把我公寓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盖上了一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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