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加完班回家,胡同深处的路灯忽明忽灭。 一个穿寿衣的老太太蹲在墙角烧纸钱,灰烬打着旋往我身上飘。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姑娘,帮我找找丢的耳朵。」 第二天起床发现掌心攥着块人皮,手机收到十年前新闻推送: 「胡同拆迁队铲错坟,孤寡老人左耳被野狗啃失」
……
加完班,手机屏幕上那个冰冷的“02:17”刺得我眼睛发酸。北京的夜,尤其是这种藏在繁华褶皱里的老胡同,总有种能把人吸进去的阴沉。滴滴司机把我扔在胡同口,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点,几乎甩到我腿上,他却一溜烟开走了,尾灯红得像怪物的眼睛。
这条回租住大杂院的巷子,白天就够绕,晚上更是黑得离谱。唯一那盏路灯,悬在巷子深处,老得掉牙,此刻正抽风一样忽明忽灭,光亮挣扎几下,又被浓墨一样的黑暗吞掉,照得坑洼不平的墙面鬼影幢幢。
我心里发毛,攥紧了背包带,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声音格外响,嗒,嗒,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学着我的步子。
就在这时,那盏抽风的路灯又一次亮起,昏黄的光圈勉强罩住前方墙角。
一个人影蹲在那里。
是个老太太,身上那套衣服……我眼皮猛地一跳,那是寿衣,黑底上蜿蜒着暗红的寿字纹和蝙蝠图案,纸扎铺里才有的式样。她面前摆着个破搪瓷盆,里面堆着黄纸元宝,正幽幽烧着,火苗是那种诡异的、几乎不透亮的暗红色。
她低垂着头,嘴里絮絮叨叨念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像含着一口浓痰。纸钱烧成的灰烬被风吹着,打着旋,不往别处去,偏偏直愣愣朝我扑过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陈年棺材板混着香烛的怪味,沾了我一身。
我胃里一阵翻搅,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几乎要窒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绕开,赶紧走!
我贴着另一边的墙根,屏住呼吸,加快脚步,恨不得脚下踩的是风火轮。
就在即将错身而过的刹那。
那只手枯瘦得像鹰爪,冰凉刺骨,完全不像活人的温度,铁钳般猛地箍住了我的右手腕!
我“啊”地一声短促尖叫卡在喉咙里,魂飞魄散地低头。
老太太抬起了脸,皱纹深刻得能夹死苍蝇,脸色是一种死人才有的青灰。她直勾勾地盯着我,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
「姑娘,」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朽木,「行行好,帮我找找丢的耳朵。」
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四肢冰冷僵硬,拼命想甩开,那爪子却纹丝不动,反而掐得更深,疼得我骨头都要裂开。
「放…放开!什么耳朵!我不知道!」我语无伦次,带着哭音,另一只手徒劳地去掰她的手指,触感又硬又冷,像在掰一根冰冷的铁枝。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死死盯着我,眼里没有一点光。拉扯间,那燃烧纸钱的灰烬更加疯狂地扑到我脸上、身上,那股怪味呛得我阵阵干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猛地松开了手。
我猝不及防,向后踉跄好几步差点摔倒,也顾不上疼,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就没命地狂奔起来。高跟鞋崴了脚我也顾不得,只知道拼尽全力跑,把那点着的纸钱、那穿寿衣的老太婆、那句鬼话全都远远甩在身后。
一直冲到租住的院门前,手抖得钥匙半天都对不准锁孔,背后那片浓重的黑暗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追着。
终于撞开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心脏咚咚咚地砸着胸腔,快要跳出来。
一夜没关灯,也没怎么睡踏实,总觉得手腕上那股冰凉的触感还在,鼻尖也萦绕着那股纸钱烧糊的怪味。昏昏沉沉直到天光大亮,阳光透过廉价的窗帘照进来,我才感觉自己勉强活了过来。
「都是梦,加班太累幻觉了。」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说服自己,下意识摊开手掌——
一块皮,静静地躺在我汗湿的掌心。
灰黄色,干瘪,边缘不规则,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甚至能看见一点点暗沉的、凝固的血渍和……一根蜷曲的、细微的白色绒毛。
……人皮?!
“啊——!!!”
我像被烙铁烫到,猛地把它甩飞出去,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缩到墙角,控制不住地干呕,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是昨天那个老太太!不是梦!
那块皮……那块皮!
我疯了一样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拼命搓洗那只手,皮肤搓得通红快要破皮,那恶心恐怖的触感却仿佛焊在了上面。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叮”一声脆响,屏幕自动亮起。
不是App推送,不是新闻更新,更像很多年前那种简陋的短信弹窗,带着一种老旧的、令人不安的突兀。
标题一行黑字:
「老旧胡同拆迁队施工失误,铲平无名孤坟,遗体左耳疑遭野狗啃失」
日期是:十年前的今天。
我僵在原地,血液彻底冰封。
那个声音又阴魂不散地钻进耳朵,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姑娘,行行好,帮我找找丢的耳朵。」
窗外,阳光猛烈,院子里邻居大爷收听着早间新闻,一切如常。
可我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冰凉的手腕,那里,一道淡淡的、青灰色的指痕,正慢慢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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