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下!”常大人大喝一声,挥手退下了堂上的一众士兵,垂头低声:“陈师爷留下。”
众人退下后,诺大的公堂上只余下常大人和陈师爷二人,还有那两具躺在堂下的冰冷尸首。
暴雨在檐角挂起一幕水帘,常大人望着堂外长叹一声:“这两具尸首无需再验,我一眼便知其中关键了……”
“怎么?”陈师爷疑惑道:“大人,莫不是您认得这二人?”
常大人思绪良久,双眸穿过扶在额头的指缝间看向陈师爷,片刻又垂下眼皮低声道:“左边那个,是我昨日早上派出去的,这人已经在迁安城潜伏多年了。”
“这人是……?”陈师爷越听越疑惑。
“任务失败,杀一儆百罢了,只不过……”常大人放下扶额的手,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抬起一点,指着那具摆在左边的尸首缓缓开口:“他不应该在这里……”
“这……?”陈师爷这时才明白一二,心中揣测,恐怕是常大人派此人去做什么机密之事,但事未办成,所以将其处置以正严规,同时将这人的尸首命人处理掉了,但却不知为何,这具尸首又被堂而皇之的送了回来,并且还直接送到了涯司公堂前。
想到这,陈师爷略带试探地问:“大人,您指派此人……是去做什么事了?”
常大人双眸是神,微微摇头说:“并非是他一个人,派了一个小队去,但又三人都没能回来,而且事情又办砸了,所以将他处置以死谢罪,也是为了警告一下,昨晚便适时将这尸首送了出去……没想到……没想到啊……”
“没想到……?”陈师爷接着问:“没想到回来了?”
常大人无力的垂头微点:“不仅回来了,而且还直接送来了涯司大门口!速度之快,甚至今日凌晨就出现在这了!”
“…这……”陈师爷听来听去,发现常大人此话说完,却又并未言明其事,话语间总是隐瞒着许多事情,甚至没有说明具体什么时间派人去的,没有说是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最重要的是,更没有说出他究竟要对何人。
常大人对此事给了陈师爷一些简单的说法,可却没有一句话透了实在的,陈师爷想了想,干脆先顺着常大人的话问下去,再次试探一番:“既如此,不知道大人可否将此事与我透露一二?或者您至少告诉我,您是对谁下手的,我也好帮您想个办法,以便应对之后可能再发生的状况?”
常大人躯体一震,翡翠扳指“啪”的一声随着手掌拍在桌面响起清脆的声音,案几上的油灯忽闪着时明时暗的烛光,昏暗的光线投在常大人满面愁容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中的双眸此时正犀利的透过眯起的眼缝紧盯着陈师爷:“你可为本官想办法?”
陈师爷见状惊出一身冷汗,“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以面贴地俯首磕头:“大人,下官只想为您分忧解难,并无他想,若是大人多有顾虑,下官定不再过问!”
常大人深吐一口气,正欲开口,忽然从后堂传来管家的声音:“大人,给您备了热茶。”
常大人低头看着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头也不抬地说:“进来吧。”
得了允准后,管家端着新沏的青叶走到案几旁,见着地上跪着瑟瑟发抖的陈师爷,管家放下茶具后,一边斟茶一边在常大人耳边低语:“大人,不如将此事与陈师爷说一说,让他帮您出个对策,否则,若是那位大人找上门来,咱们可如何应对啊?”
斟满了一盏茶,陈师爷微微躬身行礼,准备退到后堂去,常大人却叫住了管家,双眼看着管家,微微点了点头,又朝着正跪地不起的陈师爷示意了一个眼色给管家,便立刻领会其意。
管家几步走到陈师爷身边,双手搀扶着陈师爷说:“您行此大礼可如何是好,咱们大人并非不信任你,确实是有所顾虑,生怕此事太大,会连累了陈师爷啊!”
说话间,管家将陈师爷慢慢扶起,又转身去案几上端了一盏茶来:“陈师爷,您刚才匆匆赶来,一路上也是辛苦了,先喝一口热茶,暖暖身子,润润嗓子,且听大人慢慢与你说一说。”
陈师爷见管家这般殷勤,心中便是有了数,若是没有常大人授意,他一个管家怎敢站在公堂之上,还为着大人说话,便接过茶盏浅饮一口说:“下官心中感激大人,这般顾虑下官的安危,可毕竟您是咱们的父母官,您更是我陈思从的主子,若是没有您的栽培提拔,我陈思从一介穷酸书生,何日才有出头之日!”
陈师爷将手中的茶盏递还给管家手中,双手抱握微微举过头顶,深鞠一躬说:“如今大人杂事缠身,我陈思从理应为大人出谋划策,分忧解难!”
管家走到案几旁放下手中的茶盏,双手伸出去搀起常大人,扶着他缓步走到陈师爷身边说:“有陈师爷这般忠心,本官可是安心多了。”
说话间,常大人伸出一只手将深行大礼的陈师爷轻轻扶起:“眼下要紧的是,这两具尸首,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陈师爷紧接着问:“此话怎讲?”
常大人长叹一口气说:“左边这尸首,正是安大将军的血鬼骑!”
“安大将军?!”陈师爷惊恐的问道:“血鬼骑下官是知道的,可因何是在这里受您指派?”
常大人斜眼看了看陈师爷:“这般机密之事,你当然不知,只不过……”又转眼看了看管家:“此人是安大将军安插在迁安城的暗探,已在迁安城潜伏多年了,他带着一只血鬼骑的一支小队,平日里有何指示,都只在我府中交接,但昨日我派他去杀一个人,没想到人没杀掉,反而还让对面杀了我们三人,他们回来与我汇报时,我也是万分惊恐,因为他去刺杀那人时,与那人同行的,正是此次回城的摄政王!”
“宣王爷!?”陈师爷吓得失了声,哑着嗓子与常大人道:“所以……您要杀的那人是……?”
“不过是一介普通商贾……”常大人话未说完,又觉蹊跷:“不对,也许并非只是个商人那般简单,或许那人更有隐秘,但不论如何那人与宣王爷的关系或许非同一般。”
“可知姓名?”陈师爷问道,常大人摇摇头说:“那日事出之后,探子急忙来报说行事或许败露,第二日我便安排线人去试探,经过一番旁敲侧击,才最终确定是那家酒楼的东家。”
“酒楼的东家?”陈师爷思来想去缓缓开口道:“下面的人,就没有再多做一些调查吗?”
“哎呀,事出紧急,如何还得空去调查!”常大人眉头紧蹙,深出一口气说道:“飞鸽传书通报此事的同时,我就安排了血鬼骑,隔日一早便趁机动手了,谁能想到那摄政王竟与他同行啊!”
“那这另一具尸首是……?”陈师爷绕至右边那具尸首前,一眼看到青光熠熠的青麟甲惊叹道:“青麟甲?大人,这难道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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