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和抬手摆了摆说:“无需多番解释,我明白,不过是为着我身体着想,不过虽然看起来十分清淡,可闻着却是香气十足。”
宣赫连点点头没有说话,示意荣顺将备好的碗筷都放置好,随即说道:“你先喝一口热粥,暖暖肠胃。”
二人相视而坐,一边用膳一边谈起话来:“今日早晨已经收到了衡翊的飞鸽传书,以他的脚程,大约今晚便能赶回来。”
“只说今晚可到?”宁和放下粥碗问:“没有提到其他?”
宣赫连摇头说:“我们几乎不在飞鸽传书中提及任何秘密信息,毕竟这飞鸽若是被截获了,谁也难以预料会落在谁的手中。”
宁和点点头说:“看来你这摄政王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却也是如履薄冰。”
“如今朝局动荡不安,不得不提防着些。”宣赫连也是万般无奈:“看似风光,可我这摄政王其实也是承袭而来,父亲走了,大哥也走了,家中只留我独自一人了,想躲也是躲不掉的。”
吃着饭的宁和闻言,忽然停下了手中夹菜的动作,心中些许诧异,没想到宣赫连竟会与自己说起私事来,更何况是这等心酸,却让他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顿了顿说:“果然是各有掣肘,你是独子,我却成了长子,如何都是躲不开这些枷锁束缚。”
“听你这么说来,你也是不愿意坐那太子之位?”宣赫连看着宁和问。
宁和却打趣地问:“怎么,你愿意坐?”
宣赫连冷笑一声道:“若是有得选,这王爷也不想做,更何况你那般沉重的高位。”
“是啊,若是有得选,谁乐得坐这不得自由的位置呢。”宁和苦笑一声,轻叹一口气说:“罢了,你可要记着些,日后别再提什么太子、殿下的了,免得叫旁人听了惹得麻烦。”
“嗯,知道了。”宣赫连吃下一口菜说:“看你这般谨慎,便知道你此前也是个贪恋自由的皇室子弟了。”
“身在王族,哪个不是想着寻一片自由给自己,可却奈何那王宫高墙总是叫人插翅难飞。”宁和夹起一筷青菜说:“不提这些了,不过都是故去的事了,现在只说眼下的事了,等今日我回青云别苑了,便让莫骁将那玉佩给你送来看一看。”
“回去?”宣赫连闻言立刻说:“回你那满是疮痍的卧房,还是单薄的书房?”
“既然尚未修缮好,自然是书房了。”宁和好似安慰着说:“虽说单薄了些,可那满屋的墨气,我闻起来却十分安心,睡得也还是舒适的。”
“你就在这里安心养病!”宣赫连低沉着声音严肃地说:“哪也别去,这都给你安排好了,等别苑何时修缮完毕了,你再住回去!”
“这……”宁和忽然愣住:“住在你这,诸多不便,不仅是给你徒增麻烦,更与我也多有不便,再者说我还得回去找那玉佩呢!”
“玉佩不用找了!”宣赫连看看莫骁,莫骁挠挠头嘿嘿一笑说:“主子,您休息的时候,我就回了一趟别苑了,那玉佩……”说话时,从怀里掏出一枚断了线绳的玉佩:“我已经取来了……”
宁和诧异地看着莫骁,佯装生气说:“怎么如今没有我的命令,也擅自行事了?”
莫骁闻言立刻弯腰低头,双手捧着玉佩举过头顶,放在宁和眼前说:“是属下擅自行事,请主子责罚!”
宣赫连见宁和并没有将那玉佩拿起的意思,便示意荣顺去接过来,随即转向宁和说:“你也别怪罪他,是我下的令,不管怎么说,这在我们盛南国,如何我一个王爷还不能使唤一下你的护卫了,再者说,也不过是让他跑了一趟罢了。”说话时接过荣顺递来的玉佩又问:“让你带的话你都哦带到了?”
莫骁低着头闷声道:“带到了,别苑上下都安排好了,宣王爷放心。”
“带话?”宁和转向莫骁问:“带什么话?”
莫骁微微抬起头来,还以为是一脸惊恐的严肃,却也是满面憨态,原来他也听得出宁和并非是真的生气,他不过是配合着罢了,低声回道:“回主子,宣王爷让我给青云别苑上下带话,您这几日外出有事,不便回去,让他们各自做自己的事就好,过几日您就回去了!”
“这……”宁和闻言略显着急地说:“怎得一觉醒来,你们都安排了这么多了……”
“赤昭宁!”宁和的抱怨还没说完,只听宣赫连一声轻喝,惊得宁和收住了话,怔怔地看着他。
宣赫连将那玉佩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查看说:“没看错,这是她的玉佩!宝山出来的羊脂矿玉,金镶玉的包边,还有这木芙蓉的雕琢工艺也是宫中御制的……为何会出现在障霞关……?”
“赤昭宁?”宁和诧异地看着宣赫连问道:“赤昭宁是……?”
宣赫连盯着玉佩,眼底闪过丝丝寒意:“赤昭宁,盛南国赤帝之女,皇室四公主!”
宁和闻言更是惊讶:“这玉佩,是你们盛南国四公主的物件?你确定无误吗?”
宣赫连点头道:“曾经在多次宫宴中,都见过四公主佩戴着这枚玉佩,因这物件极其珍贵,曾还在一次宫宴上,惹得七公主不愉快,所以记忆深刻。”
“皇室公主的御用物件……”宁和轻声低语道:“为何会出现在障霞关?而且还是在那队怪异的车马队旁……”
“这就不得而知了。”宣赫连将玉佩放在案头边上,推到宁和面前说:“这物件还是先放在你那里更安全一些。”
“放在我这里才安全?”宁和拿起玉佩细细看起来:“你是怀疑什么?”
宣赫连微微摇头说:“没有方向,但疑点太多,可这物件不能随我回盛京,摄政王府与我这宣国府可不一样,那边的宅子里人多眼杂,许多下人都是旁人因着种种原由送进来的,美其名曰送人,实则就是眼线罢了。”
“既如此,在我这放着倒也不是什么麻烦。”宁和将玉佩递给莫骁手中说:“你先收好,日后或许还有大用处。”
说到这里时,宁和忽然想起一事又问:“既然你那边这般不太平,那将王毅和仇瑛带回去,岂不是要给你惹上许多麻烦?”
“这可不一样。”宣赫连胸有成竹地说:“这两人随我回去,既是给他们的警钟,又是钓他们的鱼饵!”
宁和面露难色道:“这道理我是明白的,可这样一来,你就更是将自己放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宣赫连冷笑一声说:“总不能叫我一辈子都防着那些小人吧,老这么防着,总有一天松懈了,岂不是要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不如全都揪出来,一一扒开了皮肉,让我好好看看里面究竟都做着什么心思!”
“……这样一来……”宁和说话犹豫起来,宣赫连接过他的话继续说:“这样一来,我只要如你所计,按兵不动,静等他们露出马脚,好让我能坐收这迁安城掀起的风浪!”
宁和苦笑一声说:“你也是太高看我了,若是我计谋失策,岂不是置你于危险不顾吗!”
宣赫连看着宁和,冷峻的面庞在晨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坚韧:“天下第一谋士蔺宗楚的弟子,我如何信不过?”
话音落地,宁和与莫骁都惊讶地看着宣赫连,片刻之后,映着窗外檐角的铜铃声,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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