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空被久久积压的铅云压成了不见天日的青灰色,仿佛这阴霾的天随时将要压城而坠一般,令人总是心中不安。
宁和踏着零落了几片秋叶的青石板路,跨过雕满仰莲的垂花门时,正迎上从前院回廊走来的康管家,宁和对其浅行一礼问道:“康老,还请问王爷可否在府上?”
康管家见着宁和回来,忙迎上去说:“于公子,您可是回来了,上午王爷还遣人寻您呢!”
宁和点点头说:“上午出去办了点事,看来王爷是在府中的,不知找我有何事?”
康管家见状抬手一挥,唤来身旁一名随侍:“去影瘗房通报王爷,于公子回来了,问问王爷怎么安排,快去!”
那随侍抱拳得令,立刻退下朝着影瘗房的方向奔跑去,康管家回头来对宁和说:“于公子不妨先回青松阁稍作休息,王爷若有何吩咐,小人再去与您通传。”
宁和点头道:“那就有劳康老了。”说罢便沿着回廊,在下人的引领下走向青松阁去。
住在宣国府的这两日,宁和与莫骁也算是熟悉了前往青松阁的路线,就连团绒也可放松地上蹿下跳,这刚穿过回廊走进中庭,团绒便从宁和身上一跃而下,在回廊两旁的小林间爬高上低,看似乐得轻松。
宁和看着团绒这般调皮,唤道:“团绒,过来吧。”话音刚落,团绒从一高枝上回头“吱”了一声,便跃向宁和,不巧正撞上了从后院疾步而来的荣顺。
荣顺捂着鼻子侧头一看,团绒也撞懵了,正趴在一旁甩着小脑袋,宁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与荣顺致歉:“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宠坏了它。”
又弯身下去抱起团绒说:“怎么样,叫你不要这般调皮,这就闯下祸了!”宁和满脸歉意地看着荣顺,欠了欠身。
荣顺揉了揉鼻头,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于公子不用往心里去,原是属下心急未曾观察到周围的情况罢了。”
稍作缓和之后,荣顺拱手做礼说:“是这样的,王爷遣属下来通传一声,早上抓捕血鬼骑的行动还算是顺利,只不过那一队的首领被无端灭口,王爷想要听一听于公子对此可有何想法。”
宁和闻言眉宇微蹙道:“只有首领被灭口?你们暗卫做的?还是……”
“不不不!”荣顺连忙摆手:“不是我们做的,当时属下是将其捆绑之后,扔在了官道旁边的草丛里,便去追捕其他人了,但等到结束清点人数时,才发现那人没了气息。”
宁和想了想说:“王爷此刻在哪里?”
荣顺应道:“回于公子,王爷正在审讯。”
“带我过去!”宁和立刻说:“此事或有疑点,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难做推断。”
荣顺闻言急忙拒绝:“不可不可!王爷吩咐过,那影瘗房阴冷潮湿,不见天日之地,于公子您病体未愈,不可……”
“那你们王爷可有审出什么?”宁和看着荣顺问道,荣顺却面露难色:“这……”
“想来就是审讯未果,才来向我询问。”宁和笑笑说:“若是想从我这听到有用的推断,那必得是亲眼见过亲耳听过,才可做判断,不是吗?”
荣顺实在为难,难做决定,正想着实在不成,就再去跟王爷禀告一声,让王爷决定是否让他前往影瘗房去,不曾想自己还没开口,宁和却先迈出了步子,朝着荣顺刚才过来的方向走去。
“于公子!”荣顺喊着跟在后面说:“要不让我先去问问王爷吧,您稍候……”
“再等下去,天都要黑了。”宁和说着也没停下脚步:“你就只管带路,一会儿若是你们王爷要责罚,我给你挡着!”
“这……”荣顺见拦不住宁和,又深知他太子身份,也不敢过于强硬,只得大步跨到宁和前面为他带路。
“于公子当心点,这石阶有些滑脚。”荣顺拿起挂在墙壁上的一盏油灯,为宁和照亮着脚下布满苔藓的青石阶,走到铁栅门前时,向着里面禀告:“启禀王爷,于公子求见。”
“什么?!”宣赫连闻言立刻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铁栅门前,看着宁和站在荣顺身后,皱起眉头怒视荣顺:“你怎么办事的?!怎能引他来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怎么了?”宁和从荣顺身后走上前来,“吱呀”一声自己伸出手打开铁栅门说:“我如何来不得了?”
宣赫连一脸怒气不语,荣顺被盯得心中一惊,立刻单膝屈地抱拳请罪,宁和则在一旁一脸轻松道:“不怨他,是我自己要来了,他又不敢拦我,你如何怪罪得了他!”说罢便屈身将荣顺扶起。
宣赫连收起目光,无奈摇摇头说:“这鬼地方,阴暗潮湿又不见天日,万一你身体再……”
“我身体无碍的!”宁和看了一眼被架在刑架上的一排赤膊之人问:“血鬼骑?”
宣赫连点点头,走上前将座椅提到宁和身边说:“正是,那边还有一个已经没气了。”说着话示意宁和坐下,又看看那边被放在地上的尸首说:“仵作已经验完了,除了毒发身亡,其他并无异状。”
“可知是何毒?”宁和顺着宣赫连目光的方向看去,宣赫连摇摇头:“只知不是一般的毒,应是一种异毒,但无从知晓是什么毒。”
宁和摆摆手,意思是暂且站着说话便好,又看向那一排被捆绑在刑架上的人,这时才发现还有一个被单独行刑,便问:“怎得只他一人这般倒垂而下?”
宣赫连说:“硬骨头,从他开始的表现看来,至少是知道那首领如何身亡的,只是一番用刑之后尚未开口。”
宁和继续追问:“可有检查过他们口中是否藏有东西?”
宣赫连嗤笑一声说:“看来你也想得到这一计,在他们被抓捕时,叶鸮与荣顺便将这些人口中全部塞住,避免服毒自尽,不过回来检查才知道,口中藏着的可不只是毒药,还有口箭,或许是想着哪怕被生擒,也能有机会刺杀审讯之人。”
“困兽犹斗,无谓挣扎罢了。”宁和转而看向宣赫连说:“不过这么看来,你这半天的时间,也尚未审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吧,否则怎会让荣顺来询我。”
“你……”宣赫连被宁和正中要害,面上也是难堪,轻声叹道:“这几个都负隅顽抗,一个个都咬紧牙关决口不言,实难问话啊。”
“你与我过去一下。”说着话,宁和便同宣赫连走到了刑室的角落处,宁和低声道:“将这十一人全部分开,每个人单独关押,无需刑讯逼供,稍作诱导,便可诱得他们开口。”
“诱导?”宣赫连问道:“如何诱导?”
“在没有任何人开口时,先以亲缘相挟,想必总是有那个别之人会开口。”宁和看向被悬挂倒垂在一旁的人说:“随后再用得到的一点情况的蛛丝马迹,去诈得其他人的口供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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