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大人?”宁和低声轻轻唤着常泽林。
常泽林听到身边响起宁和的说话声,缓缓转过头来,无神的双眸好似使尽了力气,才将目光聚在宁和身上,嘶哑着声音说:“于公子……您来了……下官……”
说着话,见他好似想要从床上坐起身来,宁和连忙制止:“常大人,无需见外,您好生躺着休养。”见常泽林不再挣扎起身,又继续问道:“常大人,昨日见您还精神饱满,怎得近日就这般……”
“下官……下官也是不知……”常泽林断断续续说着话,宁和轻轻拍了一下锦褥说:“常大人,可是传过大夫了?”
常泽林虚弱的轻点了一下头说:“问过诊了,可大夫说,脉象奇特,难断病因……眼下只开了些救急的方子……”
宁和闻言立刻对莫骁吩咐道:“你套上马车跑一趟益安堂,快去请盛大夫过来,就说知府大人的病症与昨日林三娘的症状相似,非得要请他亲自过来诊断才好!速去速回!”
“是!”莫骁领命立刻转身出去,为着省些脚程,一个旋身凌空而起,落在房檐上直奔府邸大门而去。
忽然间一阵咳嗽声,宁和转头看向常泽林,发现他咳嗽不止,甚至咳出的唾液中还带着些许淡淡的血丝,宁和轻声说:“常大人,您放心,在下已遣人去请盛大夫了,昨日在城门洞下的那个小孩你还记得吗?”
常泽林闻言微微点了一下头,宁和继续说道:“依我看来,您这个症状,似乎与那孩子病重不起的娘亲,有七八分相似,昨日盛大夫已然有了医治的头绪,或许他也能应对您这病症。”
常泽林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于公子……下官感激不尽……”
宁和摆了摆手说:“常大人无需多礼,您好生休息便是,稍后等盛大夫到了,您在与他说说您的症状。”
常泽林点点头,忽然眼睛亮了一下,急忙喊着管家:“管家……管……”
“大人,小的在!”管家闻言立刻从宁和身后迈步走到床榻近前说:“您有何吩咐?”
“茹儿……小心……”常泽林心中万分焦急,但却只能断断续续喊着宠妾的爱称:“让茹儿……小心身子……”
管家眼中含着盈盈泪水轻声说:“大人,您放心,燕娘那边的院子已经全部封起来了,定不会有事的!”
常泽林闻言微微点点头,闭上了双眼好似安心了些。宁和却是诧异,后退两步询问管家:“您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如何要将那院子封起来?”
“您就是于公子吧?”管家见宁和微微颔首,轻叹一口气说:“您是有所不知,昨日本是大喜,郎中来府中例行请脉,探出燕娘有了喜脉,小的便遣人去明涯司与大人通传一声,可谁知道,大人回来见了燕娘,正乐得高兴时,忽然就晕倒过去……”
说话时转头去看了一眼常泽林,示意宁和到案前坐下来说话:“起初下人都以为是大人喜极生悲,不曾想竟然一病不起……而且从昨日夜里开始,府里好几个随侍的下人也开始高热不退,严重的一人此刻还昏迷未醒!发现时已近凌晨,立刻去请了大夫来,却没想到大夫也未能诊断出病因,但却断言,看府中这情形,恐怕是传染病,于是这才让下人将燕娘的院子封了起来,实在是为了保护她啊!”
“既如此,为何不直接去请盛大夫?”宁和疑惑道:“管家您也是这迁安城的老人了,难道还能不知盛大夫那‘神医’的名声?”
“唉!此事都怪小的!”管家万分自责叹气道:“那时间只以为大人是染上了风寒,谁也想不到竟如此严重,当时只想着就近请一位大夫来问诊,可省些脚程时间……”
“这……”宁和也深深叹了一口气说:“真是糊涂啊!”老管家闻言再也忍不住,满眼的泪水簌簌落下,抽泣地说:“若是大人因此有个什么……小的定当以命相赔!”
宁和摆摆手安慰道:“您放心,刚才我与常大人所言,并非虚言,那盛大夫是真的可以医治!昨日我们去救治的一位女子,便是与常大人相同的病症,那盛大夫经手一治,已然是有法子的!”
“于公子所言属实?!”管家看宁和坚定地点了点头,立刻跪下磕头泣声道:“多谢于公子大恩大德!多谢……”话还未说完,连管家也重重咳嗽了几声。
宁和一听立刻将其扶起询问:“难道您也咳嗽发热?”
管家佝偻着身子站起来,摇摇头说:“小人的身子并无大碍,只要能救得我家大人……”又是连着几声咳嗽,宁和心中不禁愈加担忧起来,看似这病症不仅传染性强,甚至发作的也快!
不多时,莫骁便带着盛大夫匆匆赶来,见盛大夫进到屋里来时,管家立刻上前为其引路,绕过屏风之后,盛大夫见状眉头紧蹙,先是退到屏风外,走到宁和面前问道:“敢问于公子可有此症状?”
宁和听来诧异,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无症状,随即盛大夫从药箱中拿出几条长巾帕来,向宁和手中递去了几条,同时自己也拿起一条来掩面蒙上口鼻说:“先将口鼻护住,这几日若要出门,定要记得掩面而行!”
宁和接过巾帕,一边掩面一边问道:“难道真是传染病?”
“恐怕不只是传染病那么简单!”盛大夫回头看了一眼强忍咳嗽的老管家说:“于公子,带你今日回家,记得定要生食几瓣大蒜,再用雄黄涂于耳鼻之内,或可抵抗一二。”
宁和颔首轻声道:“谨遵您老嘱托,眼下快去看看常大人吧。”盛大夫掩面之后,又拽了拽巾帕,看似绑紧了才转身绕过屏风去给常大人请脉。
片刻之后,盛大夫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来,将老管家叫来询问:“老夫问你,府上从常大人发病到现在,是否还有其他人有此症状?”
管家点头道:“是还有几人出现了发热咳嗽的症状,其中有一个较为严重,今晨便昏迷不醒。”
盛大夫又问:“常大人从病发至今,可有吃过什么东西?用过什么药吗?”
管家从怀中拿出一副方子,递到盛大夫手中说:“从病发前就未曾进食,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只是服了这副汤药,但也吐出了大半来。”
盛大夫看着手中的方子,轻轻摇了摇头,管家见状惊得急忙询问:“可是这药方有何不妥?!”
盛大夫轻声说:“并无不妥,只是对常大人这病症毫无用处罢了。”转念一想,看着宁和说:“于公子,昨日你让我去请脉的那孩子家,难道常大人也见过那孩子?”
宁和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正是!您的意思是……”
不等宁和说完话,盛大夫立刻厉声道:“安排府上所有下人,墙头倒雄黄,每间屋子都要点上苏叶与艾叶,全府上下所有人必需生食大蒜,口鼻皆需涂抹雄黄!快去安排!”管家闻言立刻出去安排下去,盛大夫在身后补充道:“每个人都需捂好口鼻,必须掩面而出!”管家闻言冲着盛大夫点了点头,继续安排去了。
宁和见此情形,心中的不安终于有了结论,面色凝重地看着盛大夫说:“盛大夫,依您这般手段,看来您是断定了……”
盛大夫沉重地叹了一声:“疫病!”
喜欢逆风行:暗流请大家收藏:(m.315zwwxs.com)逆风行:暗流315中文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