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身后的几名下人和叶鸮异口同声惊叹道,莫骁因着去接盛大夫的路上,便听闻盛大夫有着此番的担忧,已然没有这些人那么惊讶了。
盛大夫看着门外放晴的天气说:“好在眼下入了秋,希望这几天日头不要太盛,否则一热起来,恐怕多生事端……”
“盛大夫。”宁和轻声唤道:“您探过了常大人的脉象,能断出此疫的根源吗?”
“根源……”盛大夫捻着胡须思索了片刻说:“老夫方才探他的脉象,隐隐中感觉有一股异象,这常大人身上中的毒,似乎比林三娘的毒还更重一些,但又实难解释,为何那孩子可安然无恙,甚至连中毒的症状都没有,这实在让老夫在意的很呐……”
听了盛大夫的话,宁和也深觉此处怪异,昨日常泽林并没有触碰过周福安,只不过同在一个城门洞下站了一会儿,便被传染至重病不起,而那孩子成日与重病的母亲住在同一屋檐下,却丝毫看不出有何感染之样。
“盛大夫,这病症都有些什么症状?”宁和轻声说道:“今日回去我也好在家中查验一番,看看是否有人也有此症。”
盛大夫叹了一声点点头说:“面色青紫,咳嗽不止,高热不退,喉间奇痒难耐,严重者面色发灰且昏迷不醒!”
宁和听闻低声喃喃道:“咳嗽……”
盛大夫看着宁和,忽然觉得惊奇:“于公子无恙,这倒是出乎老夫的意料了。”
宁和想了想说:“或许是您老给我开的药还在起着作用?”
“前些日子给你开的清毒的汤药?”盛大夫问完话,见宁和点头表示肯定,捻着胡须沉默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可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一般,片刻后长叹一口气说:“罢了,仅凭老夫一人之力,实在回天乏力,老夫……”
“……公子……”常泽林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随之而来的就是陈师爷,从屏风后绕出来走到宁和身边,微微欠身说:“于公子,常大人想请您去说些事。”
宁和看看盛大夫,目光又转向屏风的方向,好似能穿透那鎏金的雕饰一般,没有回陈师爷的话,起身迈步绕过屏风后径直走向床榻边:“常大人,您可是有何吩咐?”
“于公子……”常泽林使足了劲才将沉重的大头转向宁和所站的一侧,断断续续地说:“听闻师爷说……这是疫病……下官……”
“咳咳咳!”还没说几个字,常泽林便大咳不止,陈师爷立刻上前轻拍着他的胸膛,缓一会儿之后,才慢慢再度开口:“这疫病……来的突然……”
宁和闻言忽然全无同情之意,冷冷地说道:“常大人,您怕是生了病,病糊涂了吧?这疫病怎么突然了?”
说话时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盛大夫,见他依旧站在屏风之后,便回过头来微微俯下一些身子,在常大人头侧近处耳语道:“您这疫病的症状中,可还有那种您亲自研制、亲自提炼出来的花汁中毒之症呢,难道当初您制毒的时候,就从未曾想过会有今日吗?”
“咳咳咳!”常泽林闻言激动得大咳起来,宁和立刻向后退了一步说:“常大人,您莫要激动,定要好生养病啊!”
常泽林大口喘着气,陈师爷焦急地说:“于公子!眼下这个情况,也并非是我们大人能预料的到的啊……”
“常大人,陈师爷,您二位可曾听过一句话?”宁和虽是问话,但也并没有在等他们二人回话:“害人终害己,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您也不明白吗?”
常泽林深深呼出一口气,缓了片刻开口道:“于公子……下官……实在罪责难逃……但眼下……下官……无力统筹指挥……拜托于公子……”
宁和听到这心中已是明白了七八分,于是开口问道:“常大人,您难道是希望在下来指挥治理疫病之事吗?”
常泽林艰难地点点头,缓缓说道:“下官明白,于公子……您不愿担此重责……可眼下……”
不等常泽林说完话,宁和立刻开口:“在下愿意,但有个条件!”
常泽林闻言立时睁大了眼睛,急的说不出话来只得一个劲的眨眼点头。
宁和随即说道:“若要在下代理统筹指挥防疫之事,必得要师出有名,还需要常大人的官文才可行。”
常泽林急忙眨着眼说:“可……可以!但……下官现在实在……难提笔……不如于公子亲笔,下官按印盖章……”
“咳咳咳!”说到着急处,又大咳了几声,缓过一口气后继续说:“下官还可将令牌……暂且给你保管……如何使用,全凭于公子决断……咳咳咳……咳咳……”
宁和接过令牌,想了想说:“好,不为别的,就为这城中百姓,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说罢转身走出屏风,低声唤道:“陈师爷,有劳文房四宝!”
陈师爷领命立刻取来了文房四宝,不多一会儿的功夫,宁和便写好了一张手令,转身走进屏风内,来到常大人床边说:“常大人,在下已亲笔拟好了手令,您可要过目审阅一番?”
常泽林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陈师爷说:“陈师爷……读……”
于是宁和将手令递给陈师爷,它清咳了两声便开口念起来:
迁安城防疫手令
知府罹患急症,暂失理事之能。特委谋士于雯,全权督办本城疫防治安诸务:
一、三班衙役、医馆药行、城防营哨悉听调遣;
二、钱粮支用、药材征调、民户稽查皆可专断;
三、宵禁时辰、坊市启闭、要道封控允宜权变;
四、抗命者以谋逆论,持此令者如本府亲临。
落款:盛南国迁安城明涯司,赤丰一五年十月初九。
念完后陈师爷看着常泽林问道:“大人,这样可否?”
“好……”常泽林看着宁和微微点头,随即对陈师爷说:“去取官印来!”
陈师爷立刻转身出了房门,片刻时间便跑了回来,常泽林艰难的点头说道:“于公子,下官只求一事!”
宁和点点头看着他说:“常大人直言便可。”
常泽林露出满眼的怜惜之意说:“下官的宠妾,茹儿……燕茹儿……已有了身子……还望于公子可对她多加照顾一二……便是下官唯一所求……”
说罢又是激动地大咳了好几声,而宁和再怎么憎恶这个作恶之源的常泽林,可听到有了身子的妇人,心中还是柔软了许多,微微颔首对常泽林说:“常大人这点大可放心,如今你燕娘的院子已经完全封闭了起来,待盛大夫理出了法子之后,定会将她多方保护起来。”
常泽林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陈师爷……官印拿来!”说话间,慢慢将自己的右手从锦褥中抽出来,陈师爷把宁和写好的手令放在床榻的边沿处,将官印塞进软弱无力的常泽林手中。
常泽林颤颤巍巍地正欲抬手盖印时,忽然又缓缓抬起头看着宁和说:“于公子……下官信你!”宁和闻言冲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按下官印,盖好了印章。
宁和收好了官文和令牌后,常大人此刻已经虚弱的再难睁眼,呢喃中最后说了一句:“陈师爷……听于公子令……”便没了声音。
宁和见状立刻唤进盛大夫前来诊脉,片刻后盛大夫从药箱中拿出银针来,施了几针后说:“刚才那一番嘱托,使得他精疲力竭,此时只是昏睡过去罢了。”
宁和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对盛大夫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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