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还是阳光明媚的秋阳烈日悬在当空,这时却被层层阴云再次遮蔽了艳阳天光,短暂的暖阳还来不及将空气中的潮湿散去,在阴云的笼罩之下又重新聚起了层层湿雾,青石板的路面上再次蒙起一层薄如蝉翼的水汽。
沿街的药铺不停传出铜铃沉闷的响声,各家药铺和医馆的门口被络绎不绝的求医者撞得叮当作响,而益安堂的医馆外,更是已经排起了长龙。
“这样不行!万万不可啊!”盛大夫被宁和安排的马车送回益安堂时,一路而来看到的场景引得他胆战心惊:“万不可将人员聚集在一起,这会加速疫病的传染啊!”
陈师爷闻言立刻问道:“盛大夫,这疫病……这么严重?”话一出口,陈师爷便觉得自己好似太没有眼色,盛大夫那般慈眉善目之人,对他也只抛去一个冷眼:“依着陈师爷所见,这病情并非疫症之兆?那这般迅速的病发和传染的病症,老夫可要请教是何病症?”
陈师爷连忙点头致歉:“盛大夫您误会了,我也只不过是没见过这种情况,不知轻重了些……”
“既然不知轻重,就不要胡乱说话!”盛大夫言语中略带怒气道:“以免惹得众医不悦,之后的疫防医务中,还要多多仰仗诸位同僚的协助呢!还请陈师爷小心言语!”
“是是是!”陈师爷自知理亏,一边点头致歉,一边伸手准备搀扶盛大夫下车。
盛大夫看了一眼陈师爷伸出的手,视若无睹的直接越了过去,搭着侍卫的手下了马车,疾步冲到益安堂门口,不曾想却难进医馆。
“盛大夫!盛大夫回来了!”最先看到盛大夫下车之人立刻大声叫喊起来,引得一旁的众人都看了过去,忽然拥作一团将盛大夫围了起来。
“盛大夫!您可回来了!救救我娘子吧!”
“神医!求求你快去看看我的孩子吧!”
“神医!救命啊!我家中老母年事已高,如今高热不退,不知还能否撑的过明日了!”
“盛大夫……盛大夫……”
“神医……神医救命啊……”
将盛大夫围在人群之中的百姓,此时乱作一团的你一言我一语地哭闹着求救,盛大夫心中焦急却也不能同时解决这么多人的问题,沉了沉心神,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诸位乡亲安静一下!且听老夫一言!”
可大家眼下的慌乱都失了神智一般,只顾着围堵哭闹,全然没有听到盛大夫的喝声,而陈师爷则在人群的推搡下跌坐在一旁,抬头看了看跟在身旁的护卫说:“这可咋办呀……”
那护卫耳力也是不错,从嘈杂的人声中辨出了盛大夫的说话声,于是贴近人群的外围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大喝一声:“安——静——!”这震耳欲聋的两个字,立刻镇压住了慌乱百姓,众人循着喝声看来,那护卫又大声喊道:“先听盛大夫说话!你们都不要吵了!”
说罢,众人又将目光转移到被围堵在人群中间的盛大夫,盛大夫抬手压了压说:“诸位乡亲,此次病情来的凶猛,老夫已经有了医治的法子,但还需要各位乡亲的鼎力相助,才可共同抵抗戾气入侵啊!”
盛大夫说完话,便立刻朝着益安堂里面走去,刚跨过门槛,就听门外有一百姓说:“既然有了法子医治,那就快点给我们看病啊!为何还留在医馆里,难不成是怕染了我们家中的病气不成!?”
原本恢复平静的人群,听到这一句话立刻又骚动了起来,那护卫紧跟在盛大夫身侧,闻言眉宇间立刻皱起了眉头,转过身对外面围着的人群怒喝道:“盛大夫向来医者仁心,何时退缩过!你们这群愚民……”说到这忽然感觉有人拍着自己的后背,回头过来一看,是盛大夫正拍着自己。
“让我来说。”盛大夫一脸和蔼但十分严肃的样子,走到护卫前面对着人群大声说:“诸位乡亲,眼下这病情十分严重,不瞒你们说,这是百年罕见的疫病!”
“疫病?!”众人闻言色变,有的人甚至吓得大哭起来,护卫在盛大夫身后再次大喊一声“安静”,才再次压住了人群中即将轰起的慌乱。
“老夫刚从常知府那里赶回来,常知府也因这同样的病情卧榻不起,但他已委派了一名可靠的谋士代理全城的疫防之事,老夫此刻不便出诊,也正是此因,眼下全城的大夫即将聚集在此,还请各位乡亲让出地方来,让我们能尽快为大家商议出疫防对策!”
盛大夫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又继续大声道:“眼下这疫病传染极快,且发病也迅速,若大家都聚集在此处,只会让更多的人染病。诸位尚且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可是谁又能保证你身边的人身上没有带着那疫病的戾气?”
说到这里时,人群中的百姓互相看了看身边的人,马上向四周散开了一些,盛大夫又继续说:“眼下大家因快速回到家中,食生蒜、饮雄黄、将鱼腥草研磨成浆沫状涂于耳鼻口处即可,之后其他的法子会让官府派人一一通知下去的!”
盛大夫又咳了几声继续说:“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出对策来抵抗此次的疫病,届时还请诸位多多配合即可!”说罢便转身进了医馆里,而众人听了盛大夫的话后,立刻一哄而散各自回家去了。
“盛大夫,依您高见,可看得出这疫病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啊?”陈师爷紧跟着盛大夫进了医馆询问道。
盛大夫一踏进医馆便开始忙的起来,见着天气再次转阴,立刻吩咐学徒们快速将晾晒在后院的艾草塞进竹筒收进医馆来,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陈师爷:“疫病初起之时最忌慌乱,你这副急于求真的欲望虽是人之本性,可若都像你这般慌乱急躁,老夫看你倒像是戾气侵骨,疫鬼缠身了!”
收进来的竹筒在石臼里砰然作响,盛大夫教着学徒们将艾草细细碾碎,不再搭理陈师爷,他也自觉没趣,随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去若有所思。
“盛大夫,还有什么事是属下可以帮忙的?”那护卫向盛大夫问道,盛大夫看着他问:“你叫……?”
那护卫抱拳拱手行礼说道:“回盛大夫,属下谢灯铭,是明涯司的兵长!”
盛大夫点点头说:“眼下尚且无大事,只不过稍后忙碌起来,还请谢兵长多多相助。”
“盛大夫,您直呼属下名讳即可,无需客气。”谢灯铭抬头看了看周围忙碌的学徒说:“于公子已经吩咐过,这几日属下就在您身边贴身护卫,主要是还为了协助您一二,所以您若有事不必客气,随时吩咐属下便好!”
“好!好……”盛大夫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几辆马车停在门口的车辕声,还有许多急促奔走的脚步声踏进了益安堂来。
“盛老!盛老!”一位白发老者快步走进医馆:“这可如何是好啊!看来是发了疫病了啊!”
“盛老——!”门外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随着传来的叫喊声,便见这一个年轻郎中打扮的男子走进来:“盛老!这可是疫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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