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安安的舌尖还残留着未说出口的菜单——章鱼触须在铁板上蜷曲的滋滋声,小丸子在模具里翻滚的金黄色泽。
可指尖突然传来检测仪尖锐的警报,五维章鱼体表那些荧蓝色的斑纹,分明是反物质污染形成的星云状纹路。
算了...她咽着口水把菜刀插回腰间,这种吃下去会从量子层面拉肚子的食材...话音未落,检测仪屏幕突然炸裂成七彩晶尘。
章鱼将军的吸盘在愤怒中泛起暗物质特有的紫黑色涟漪,原本优雅的军官制服像被黑洞吞噬般片片撕裂。
当那座由仇恨凝聚的肉山拔地而起时,言安安看清了那对眼睛——那不是普通生物的眼球,而是两个持续坍缩的微型红巨星,每个瞳孔里都倒映着被她烧烤过的同族残影。
粘稠的恐惧突然堵住她的喉咙,方才幻想中的铁板烧香气,此刻闻起来像超新星爆发前的死亡预警。
八根布满神经突起的暗紫色触须在星际尘埃中缓缓舒展,每根触须上的环形吸盘随着呼吸节奏收缩膨胀,发出黏腻的湿响。
言安安的防护面罩映出那些直径超过她腰身的吸盘内部——层层叠叠的锯齿状肉芽正分泌着荧光黏液,仿佛无数张微型嘴巴在向她发出邀请。
她下意识后退时撞上飞船残骸,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太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就是五维生物的原型体?
她攥紧粒子枪的指节发白,突然意识到她在四维宇宙里看过星落的书里高维生命形态的插图是多么温和的谎言。
那些在培养舱里温顺收缩的样本,与眼前这座山岳般的活体堡垒相比,就像玩具与战争兵器的区别。
此刻她并不知道,在遥远的四维宇宙,星落正翘着二郎腿啃能量晶块。
如果这位星际植物领主看到监控画面,大概会喷出满嘴晶屑大笑:小乖乖,这连开胃菜都算不上!老子的本体展开能罩住三个恒星系,上次播种时——全息投影突然展开她横跨仙女座星系的壮观根系,——这些可爱的小章鱼连老娘的毛细血管都够不着呢!
当然,此时的言安安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座如同山岳一般巨大的章鱼身上,这只章鱼的身躯如此庞大,以至于她感觉自己仿佛就要被它压扁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言安安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毫不犹豫地高声下达命令:“全体听令!斩杀章鱼将军!”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战场上炸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模型士兵的耳中。
“是的!主上!”
士兵们齐声回应,声音整齐而响亮,充满了决心和勇气。
紧接着,只见这些模型士兵们身形如闪电般迅速,他们如同流星一般飞身跃起,径直朝着章鱼将军扑去。
眨眼之间,他们便已抵达章鱼将军的近前,手中的利刃闪烁着寒光,准确无误地瞄准了章鱼将军那巨大的触须。
锋利的刀刃划破腥咸的海风,战士的腕骨在每一次发力时都爆发出肌腱的紧绷感。
章鱼将军紫黑色的触须像被斩断的电缆般痉挛着砸向甲板,黏稠汁液在月光下泛出石油般的光泽。
言安安的耳膜随着每次的脆响剧烈震颤——那是甲壳类生物外骨骼碎裂特有的声响,仿佛有人在她太阳穴旁连续折断铅笔。
护在她身前的士兵们组成人墙,可带着铁锈味的汁液还是溅到了她颤抖的睫毛上。
当第八声断裂声传来时,她终于把脸埋进掌心,但那些声音却化作尖锐的冰锥,顺着耳道直刺进脑海深处。
随着深海水压的波动,远处传来一阵阵闷响。
那声音像是被万吨海水过滤过的雷鸣,又像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的呜咽,每一声都震得人胸腔发麻。
噗嗤——是利刃刺入软体组织的黏腻声,刀锋撕裂血肉的触感通过珊瑚刀柄清晰地传递到言安安掌心,仿佛能感受到章鱼将军神经末梢的抽搐。
哗啦——则是某种液体爆裂的浑浊音浪,墨汁与血液在高压海水中炸开,像泼墨画般晕染出死亡的图腾。
言安安的作战服被水流带动着微微震颤,纳米纤维在3000米水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攥紧珊瑚材质的指挥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被刀柄的天然纹路硌出深痕。齿间渗出铁锈味的血腥气——不知是咬破的内颊,还是随海水灌入鼻腔的敌人血液。
报告主上!
身旁的模型卫兵突然上前,铠甲缝隙间渗出警戒的荧光,那个章鱼将军喷墨了!
言安安看见漆黑如石油的墨团在湛蓝海水中狰狞扩散,瞬间染污了三名先锋战士的装备铠甲。
她生气地用手中的长剑劈开水流:把他墨囊剜出来!
每个字都像碎玻璃般刮过在场每个人的耳膜,碾成齑粉撒进海沟!
遵命!卫兵的应答带着嗜血的颤音,无数武器碰撞出清脆的杀意。深海中开始回荡起某种黏稠器官被撕扯的声响,像是千万只海螺同时发出濒死的呜咽。
又是一队身着银灰色潜水服的士兵从暗处包抄上来,他们手腕上的生物荧光标记在幽暗海水中划出冷冽的轨迹。领头的队长突然打出战术手势,十二把高频粒子刀同时亮起淡蓝色光晕,在墨色浓雾中如同星辰闪烁。
三、二、一—— 随着骨骼传导耳机里的倒计时,刀光织成一张致命的光网。
士兵们戴着特制战术手套的双手稳如机械,精准切入鱿鱼外套膜与内脏团的间隙。当黑色墨囊被完整剜出的瞬间,淡紫色的生物电流还在组织表面跳动。
你们这帮兔崽子...巨型鱿鱼的触须痛苦地蜷曲成螺旋状,声呐器官发出的次声波震得珊瑚礁簌簌颤抖,明明我的墨弹里掺了阻断神经突触的河豚毒素...它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被斩断的吸盘仍在条件反射地开合,怎么会...连深海电鳗都扛不住的...哎呀好疼!
有个年轻士兵面甲后的嘴角微微扬起,他晃了晃嵌在呼吸器里的纳米滤毒盒,里面正泛着中和毒素特有的柠檬色荧光。
言安安的耳膜被章鱼将军凄厉的嘶鸣刺得生疼,那声音像生锈的船锚刮擦海底岩石,带着垂死生物特有的颤音。
她看见章鱼将军的六条触须痉挛般蜷曲,吸盘里渗出的墨蓝色血液在海水里晕开,而最完整的那条触须正疯狂拍打着胸前的鳞甲——那里原本嵌着深海通讯器。
这个动作让她浑身发冷,仿佛听见千米之下正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应。
他在召唤族群...言安安攥紧珊瑚权杖的手指关节发白,想象着黑暗渊薮中苏醒的巨型阴影。模型士兵们钢铁躯壳折射的冷光在她眼中忽明忽暗,就像即将被潮水吞没的灯塔。
切断所有通讯仪器!立刻!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利。
三百具模型士兵同时抬臂的机械嗡鸣声中,章鱼将军的复眼突然转向她,虹膜上流动着诡异的磷光。当第一柄钛合金刃斩断生物电缆时,将军发出半声戛然而止的哀鸣,断裂的神经索像被扯断的琴弦般在海水中漂浮。
通讯阵列爆裂的火花像濒死的萤火虫般熄灭,整个战区骤然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量子信号接收器破碎的晶体残片漂浮在章鱼将军眼前,每一片都倒映着他扭曲的复眼——那里面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娘的!”伴随着一声怒吼,一股黏稠的墨色血液从吸盘边缘缓缓渗出,仿佛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挤出来一般。这血液并非普通的红色,而是一种深邃的墨黑色,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黑暗和邪恶。
与此同时,那八条原本应该灵活自如的触腕,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痉挛着疯狂地拍打在舰桥甲板上。每一次的拍打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是在发泄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愤怒和痛苦。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他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舰桥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众人,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他们燃烧殆尽。
“本将军战袍上绣着戴斯星主亲赐的丹霞徽记!”
他一边怒吼,一边用力扯开自己的战袍,露出了胸口处那枚闪耀着银光的徽记。这徽记是星主亲自赐予他的荣誉象征,代表着他在军队中的崇高地位和无上权力。
然而,就在他扯开战袍的瞬间,人们却惊讶地发现,他的铠甲上竟然有一道贯穿胸口的裂痕。
这道裂痕仿佛是被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撕裂而成,周围的金属都已经扭曲变形,露出了里面的机械结构和闪烁的电火花。
而那原本应该连接着通讯系统的电缆,此刻也已经断裂开来,如同垂死的海蛇一般在他的头顶摆动。
突然,电缆中迸发出一阵强烈的静电火花,瞬间照亮了整个舰桥。在这短暂的亮光中,人们清晰地看到了他铠甲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以及他那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
当第一束离子光刃斩断主触腕时,章鱼将军听见了自己甲壳碎裂的脆响。
戴斯星主在授勋时抚摸过的第三条触须此刻正飘向舷窗,断口处喷出的血珠在零重力环境中凝成诡异的珊瑚状。第二束光刃袭来时,他试图用剩下的触腕卷起佩剑,却发现曾经能举起万吨战舰的吸盘此刻连自己的勋章都抓不住了。
破碎的喉管像漏气的风箱般抽搐着,星...主...会...为我报仇的……
每个音节都裹着血沫从甲壳裂缝里挤出来,原本威严的宣告变成了垂死的呜咽。
突然,悬浮在真空中的千万颗血珠同时高频震颤,折射出诡谲的虹光——他残存的神经节立刻识别出这是母舰主炮充能的特征,那些血珠正在引力场畸变中拉长成细小的纺锤体。
复眼里最后定格的画面荒诞而绚丽:二十七段被离子刃切割的触须在爆炸冲击波中舒展翻卷,曾经镶嵌着三等功勋宝石的吸盘残片,此刻正以慢镜头般的优雅姿态旋转飘散,宝石折射的星光在他逐渐暗淡的视觉神经上烙下最后的光斑。
这些曾象征荣耀的装饰品,现在不过是一堆随宇宙尘埃共同流浪的太空垃圾,就像他那个被反物质弹撕成基本粒子的征服计划。
言安安的耳膜被两种声音反复撕扯着——章鱼将军内脏破裂的闷响像装满水的皮袋被踩爆,而模型士兵激光剑的声则像百把烧红的刀切入油脂。
当最后一声濒死的呜咽消散在硝烟里,她颤抖着放下挡在眼前的手掌,指甲缝里还沾着方才爆炸震落的墙灰。
当视网膜上的光斑终于散去,言安安的作战靴跟磕到半截断裂的金属管,整个人像醉汉般晃了晃。
三米外那座曾需要仰视的紫黑色肉山,如今像被孩童捏坏的橡皮泥般瘫在血洼里——说是血洼都太过保守,那些带着刺鼻铜腥味的液体正从甲壳裂缝间喷涌,在坑洼的合金地板上漫延成不断扩张的镜面,倒映着天花板上闪烁的应急灯,确如掺了水银的湖泊。
最令她胃部抽搐的是那些散落的触须残段。每截香肠状的肉块都在进行诡异的独舞:有的像搁浅的鱼剧烈拍打地面,有的则缓慢蜷缩成胎儿的姿势。
特别是有段带着金色环纹的触须,吸盘边缘不断开合,每次收缩都会挤出一簇粉红泡沫,在血泊表面炸开细小的涟漪,宛如水下有隐形傀儡师在提线操纵。
突然有缕半透明的青烟从某截断肢升起,烟柱扭曲成dNA螺旋的形状。
那是神经索最后释放的生物电流,烟丝里偶尔迸出几点幽蓝火花,恰似她昨夜在废墟里见过的、那支被雨水淋湿又勉强点燃的香烟,明明下一秒就要熄灭,却固执地亮着暗红色的光点。
言安安突然弯腰干呕起来,喉间泛起铁锈味。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作战服下摆正在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擦伤的。远处传来模型士兵收剑入鞘的声,在死寂中清脆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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