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梅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高笙勉味道的枕头里,只想就这么沉沉睡去,把所有烦心事都抛在脑后。
就在这时,“笃笃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不轻不重,却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王红梅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声音带着刚躺平的慵懒和一丝不耐烦:“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像浸了水的棉花,软乎乎的:“红梅,是我,知柔。”
王红梅顿了顿,心里那点烦躁莫名地加深了些。她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门口扬声道:“门没锁,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谢知柔探进半个脑袋,眼睛先往床上看了看,见王红梅醒着,才推开门走进来。
她手里还端着一个白瓷碗,碗沿冒着淡淡的热气,隐约能闻到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王红梅是被这甜甜的味道呛更加清醒的。
“红梅,听说你做了手术,”她扯着嘴角笑,目光扫过床上的新床单被罩等,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谢知柔继续说道:“这是我今早特意让人炖的红枣枸杞补汤。”
王红梅拿起来晃了晃,听见里面液体晃荡的声响。她没喝,只是把碗往远处推了推,眼神冷下来。
十天前在温泉山庄见到谢知柔时,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戾她看得真切。
谢知柔端着托盘的手一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红梅,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要休息多久,要不要我来伺候你?”
王红梅靠在床头,牵强一笑:“不用了,有小月照顾我就行了。”
谢知柔环顾四周,没有别人。
“红梅,你这也没有别人啊!”笑着说道。
她盯着谢知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去买菜了,晚上亲自下厨,给我做饭。别人做的饭我不放心。”
谢知柔脸上的笑意僵了瞬,随即又柔下来:“红梅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盼着你出事。”
她放下托盘,转身时指尖在口袋里攥紧,那里面是刚从药房取的药,剂量比医嘱多了三倍。
王红梅说道:“你走吧,我累了。”
谢知柔见她如此,脸上带着一种刻意掩饰却又藏不住的得意。
“红梅,看你气色好多了。”谢知柔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红梅脸上,语气慢悠悠的,“你不在家这些日子,可把笙勉哥忙坏了。不过你放心,家里的事我都帮你照看着呢,他吃穿用度我都细心打理,没让他受一点委屈。”
王红梅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她,没接话。
谢知柔却像没看见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隐秘的炫耀:“说起来,笙勉哥一个人确实不容易,晚上总睡不着。我怕他孤单,就多陪了他几晚……他人真好,温柔又体贴,比我想象中还要……”
“你闭嘴!”王红梅猛地坐直身体,胸口一阵发闷,“谢知柔,你胡说八道什么,真是不要脸!”
谢知柔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反倒露出一副委屈又真诚的样子:“红梅,你别生气啊。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是真心喜欢笙勉哥。我不介意的,真的,哪怕他心里还有你,哪怕他以后有别的女人,我都不介意。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顾他,我们姐妹俩……”
“你疯了吗?”王红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厉声喝道,“真的是疯了,你赶快出去!我不想见你,现在就滚!”
谢知柔却站在原地没动,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讥诮:“红梅,你是不是不敢承认?不敢承认笙勉哥已经和我在一起了?这都是真的,要不然你以为,你房间里的床单被罩,为什么在你回来前全换成新的了?”
王红梅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强撑着反驳:“你瞎说!他不会的!笙勉不是那种人,他绝不会背叛我!”
“是不是瞎说,你自己看了就知道。”
谢知柔转身走到脏衣篓旁,弯腰从里面拎出一叠还没来得及洗的床单被罩,径直走到王红梅面前,抖开其中一块,“你看,这是昨晚换下来的,上面这些……”
她特意把带着污渍的地方凑到王红梅眼前,那片已经干涸的痕迹刺得王红梅眼睛生疼。更让她窒息的是,一股熟悉的、属于高笙勉身上独有的淡淡须后水味道,顺着空气飘进鼻腔。
那味道她闻了许久,熟悉到刻进骨子里,此刻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心脏。
王红梅的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指着门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滚……你给我滚!”
谢知柔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强撑的模样,知道自己赢了。她放下床单,脸上露出一抹得胜的浅笑,转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关门时还特意轻手轻脚的,像是在施舍最后一丝“温柔”。
房间里只剩下王红梅一个人,她再也撑不住,背靠着床头,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高笙婉抱着一个平板电脑走进来,刚要抬手打招呼,就见王红梅背靠着床头坐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哭声像细针似的扎人。
“?”高笙婉吓了一跳,赶紧快步走过去,坐在她面前。
她是在几岁的时候发了热而不能说话了,只能着急地拍着王红梅的后背,另一只手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打字,屏幕亮起来,一行字清晰地映出来:嫂子,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啊?
她把平板递到王红梅眼前,眼里满是担忧。
王红梅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咬得发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被背叛的难堪、被算计的愤怒,还有心底翻涌的委屈,全都堵在喉咙口,只能化作更汹涌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在后悔自己为什么回来?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高笙婉见她不说,也不追问,只是默默地抽了几张纸巾,小心地帮她擦眼泪。然后她拿回平板,指尖又动起来,这次的字打得格外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嫂子别哭了,我陪着你呢。
喜欢高宅里的迷案请大家收藏:(m.315zwwxs.com)高宅里的迷案315中文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