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美兰吓坏了,赶紧扑上去抱住他,声音都在发颤:“振辉!你别动!医生说你刚做完支架不能激动!”
“老高,镇定一点。”王立国也在一旁劝他。
高振辉哪里听得进去,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挣扎着要往前扑:“我爸……我爸他怎么就走了……前天通电话还好好的……”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咳得撕心裂肺,胸口的疼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霍美兰死死抱着他,一边给旁边的佣人使眼色让去叫家庭医生,一边哽咽着劝:“你听话啊振辉,爸爸在天有灵也不想看你这样!你身体要紧,要是你再出点事,我可怎么办啊……”
她抬手给他顺气,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掉,“爸爸走得安详,你得好好的,送他最后一程啊……”
高振辉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断断续续的呜咽混着胸口的闷痛,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霍美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厉害,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在喉咙里,只余下一句句带着哭腔的劝慰。
安海的天,阴得像压在心口的石头。
闷得人胸口发堵,喘不过气,很快就下起了细碎的雨丝,不多时雨里不知怎的就掺进了雪粒。
雨夹雪打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又很快融成水痕,蜿蜒而下,像谁忍不住淌下的泪。
逸尊府里慌乱成一团。高笙勉主持着大局,站在正厅门口,僵硬地送走一批前来慰问的长辈,转身时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按了按,才稳住微颤的身形。
“灵堂的白菊再添几束,”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刻意压制的沙哑,“还有花圈,按名单再核对一遍,别漏了相熟的世交。”
魏道奇在一旁飞快记着,见他眼底泛着红,想说句“老大,您歇会儿”,却被他摆手打断。
他亲自走到偏厅,对着拟好的讣告逐字核对,钢笔尖落在纸上,偶尔停顿片刻,墨点便在素白的纸上洇开一小团,像心头那片化不开的郁色。
确认无误后,他拨通报社的电话,语速平稳地交代着刊登事宜,直到挂了电话,才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经过一天的忙碌,灵堂布置好了。
傍晚时分,逸尊府门前渐渐热闹起来。
集团里的董事、部门主管们陆续赶来,进门先对着灵堂的方向深深鞠躬,再低声向高笙勉说几句节哀的话,语气里带着惋惜与敬重。
也有不少不相识的普通人,捧着用牛皮纸包好的向日葵或白玫瑰,在门口被佣人引着,将花轻轻放在灵堂角落的花架上,有些人放下花便默默离开,只留下一句“请保重”在空气里飘着。
高振辉等三兄弟在灵堂里守孝,每个人都神色悲戚,看起来很是伤心。
雪还在下,落在府门前的石狮子上,晕开一片湿冷。
高笙离来到高笙勉身旁,安慰他不要难过,“笙勉,爷爷没了,以后高家可就指望你了,你去歇会儿,别累坏了,我在这儿替你一会儿。”
“大哥,我不累,只是伤心,爷爷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去就去了,我……”
看着灵堂里摇曳的烛火映着一张张肃穆的脸,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哀乐声,那压在心口的石头仿佛又沉了沉,只是这一次,他站在大哥身旁哭的像个孩子。
灵堂外的花圈湿透了,上面的黑纱上推着细小的雪花。
王红梅从外面进来,发现一个瘦瘦的、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侧门花圈后头,失了魂一样哭了大半天。
没有人注意到她。
大家都把目光给了灵堂里的众亲人,那个女哭得失了魂的样子,让王红梅停下了脚步。
王红梅走过去,发现这个女人她不认识。
王红梅关心的问道:“阿姨,你认识我爷爷?和他是什么关系?”
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缓了许久,才说道:“老头子身体不好,我就知道……”
“阿姨,您是?”王红梅再次问道。
“你是红梅吧?我听老爷子提过你,他对你很满意。”女人轻轻拍了一下王红梅的肩膀,“忘了介绍了,我是老爷子的夫人潘欣芝。”
“啊?”王红梅失态的大吼一声,“您真的是……”
王红梅顿住了,下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女人是高志鲲的夫人,怎么从来没有听高家的人说过?
“红梅,你不知道,我也不奇怪,我与老爷子结婚后,就去了美国,很少回来,都是老爷子去看我。”
王红梅点点头说:“阿姨,不对,应该喊您奶奶……”
潘欣芝连忙打断她的话,“红梅,老爷子死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王红梅一时大脑没反应过来,摇摇头说:“没有,那个,奶奶,我先失陪一下。”
王红梅说完,慌乱的跑到了高笙勉身旁,低声道:“笙勉,我方才……”
高笙勉:“什么?这是真的吗?”
他吃惊的张大嘴,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
不可能,这绝对不会是真的,自己回到高家这么久了,居然会不知道,爷爷除了奶奶还有别的女人。
一旁的高笙离也呆住了,“这怎么可能?王红梅你不会是在瞎说吧?”
就在几人都不信的时候,李伯悲伤的走了过来。
高笙勉的指尖还带着灵堂里的寒气,一把攥住正要转身的李伯。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里裹着连日来积压的混沌与急切:“李伯,您等一下,爷爷他……他在美国有没有……”
话到嘴边又卡住,那些盘桓许久的疑虑像冰碴子堵在喉咙,他想问的太多,关于爷爷突然冒出来的夫人潘欣芝,终究没能把话说透。
李伯却像是没听见他未竟的话,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亮,视线越过他肩头望向远处,声音陡然降低,带着几分惊惶和难以置信:“少爷,您说……三夫人?她回来了?这……这在哪儿呢?”
他在高家待了四十年,自三夫人当年去美国保胎走后,除了年节时寥寥几通电话,几乎断了音讯,此刻猛地听到相关的动静,脚步都有些发飘。
站在一旁的王红梅顺着李伯的目光瞥了眼,抬手往庭院花圈后面指了指。
那里的花圈后隐约立着个身影,穿着件黑色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正微微侧着身,似乎在看廊外飘落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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