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湾西北的雾隐山脚下,藏着一座荒废的苏家老宅。老宅的绣楼近来成了村民口中的“禁地”——每到雾浓的清晨,绣楼窗户里就会飘出红色的丝线,丝线在空中缠绕成诡异的图案,有人在山下看到绣楼里有个穿红衣的女子身影,正对着窗口刺绣,可走近一看,绣楼里空无一人,只有绣架上放着一块没绣完的红帕,帕子上的鸳鸯眼竟是用黑色丝线绣的,像两颗渗人的眼珠。
更邪门的是,有个擅长刺绣的村姑好奇上山,想看看绣楼里的绣活,结果刚踏入绣楼就尖叫着跑了下来,说看到绣架上的红帕自己动了起来,丝线像活蛇一样缠上她的手腕,还听到有女子在耳边说“我的帕子还没绣完”,村姑回家后就高烧不退,手腕上留下一圈红色的勒痕,怎么也消不掉。
“是绣魂咒。”江安带着队员和陈婆婆赶到苏家老宅时,刚靠近绣楼就闻到一股淡淡的丝线霉味,丫丫的镇灵罗盘指针贴着地面转动,顶端缠上了一缕细如发丝的红线,“这绣楼的主人应该是位绣娘,生前有未完成的绣活,带着执念去世后,怨气附在丝线和绣品上,形成了绣魂咒,专门缠会刺绣的人,想让别人帮她完成执念。”
苏家老宅的院墙早已坍塌,院内杂草疯长,只有绣楼还勉强保持着完整。绣楼是两层木质结构,楼梯腐朽得几乎不能承重,二楼的窗户敞开着,红色丝线正从窗口飘出,在雾中轻轻晃动,像极了女子垂落的发丝。江安让周虎用梯子搭在绣楼窗口,自己则带着破咒符和桃木剪,顺着梯子爬了进去。
绣楼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丝线味,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架老旧的绣架,绣架上搭着那块红帕——帕子的底色是正红色,上面绣着半只鸳鸯,另一半只绣了轮廓,最吓人的是鸳鸯的眼睛,用漆黑的丝线绣成,在雾中透着诡异的光。绣架旁的竹篮里,放着几十轴不同颜色的丝线,其中红色丝线轴上,还缠着一缕黑色的头发。
江安刚靠近绣架,红帕突然动了起来,几缕红色丝线从帕子上飘出,像蛇一样朝着他的手腕缠去。“小心!”窗外的丫丫大喊一声,江安立刻掏出桃木剪,将丝线剪断。断成两截的丝线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可绣架上的红帕又飘出更多丝线,这次的丝线是黑色的,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陈婆婆,怎么破解这绣魂咒?”江安一边用桃木剪抵挡丝线,一边朝着院外喊道。陈婆婆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找到她未完成的原因!绣娘执念重,肯定是有什么事让她没能绣完帕子,找到症结,再用她的丝线完成绣活,咒就能解!”
江安环顾绣楼,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木箱上。木箱上着锁,锁芯已经生锈,他用渡魂桨撬开木箱,里面放着一叠泛黄的书信和一件红色的嫁衣。书信是一位叫“阿绣”的女子写给未婚夫的,信里说要绣好鸳鸯帕作为嫁妆,可最后一封信里,字迹变得潦草,只写了一句“君若不归,帕永不完”。
“原来她在等未婚夫回来。”江安恍然大悟,拿起竹篮里的红色丝线,走到绣架前,“阿绣姑娘,你的未婚夫或许有苦衷没能回来,但你的帕子不能永远停在这里,我帮你绣完,你安心去吧。”
他拿起绣花针,穿好红色丝线,按照帕子上的轮廓,开始绣剩下的半只鸳鸯。奇怪的是,他的手刚碰到绣帕,原本疯狂攻击的丝线就停了下来,静静地飘在绣架周围。江安一边绣,一边轻声念着信里的内容,绣到鸳鸯的眼睛时,他没有用黑色丝线,而是换了金色丝线——他想让这对鸳鸯,带着希望而不是怨念。
当最后一针落下,完整的鸳鸯帕在雾中泛着柔和的光,绣楼里的霉味和寒意渐渐散去,竹篮里的丝线轴一个个倒了下去,像是完成了使命。突然,绣架旁出现一道模糊的红衣人影,女子低着头,手里拿着那叠书信,朝着江安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红光,融入了鸳鸯帕中。
江安将鸳鸯帕叠好,放进木箱里,又在绣楼里撒上艾草灰,净化残留的阴气。离开绣楼时,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老宅里,驱散了所有的诡异气息。
下山后,江安让村民们将苏家老宅的院墙修好,又在绣楼前立了一块石碑,刻着“阿绣绣楼”四个字,提醒后人这里曾有一位执着的绣娘。之前被丝线缠上的村姑,在陈婆婆的汤药调理下,高烧退了,手腕上的勒痕也渐渐消失,她还特意来到守护堂,感谢江安救了她。
江安看着手中的鸳鸯帕,心里满是感慨——有些邪祟,并非天生邪恶,只是被执念困住,只要找到她们的遗憾,用温柔的方式帮她们完成,就能化解所有的怨气。守护江域,不仅需要勇气和力量,更需要理解和慈悲,只有这样,才能让每一个魂魄都得到安宁,让这片土地永远平和。
远处的雾隐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苏家老宅的绣楼里,再也没有飘出红色的丝线,只有那只完整的鸳鸯帕,静静地躺在木箱里,诉说着一段关于等待与和解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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