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雾林驿五十里的乱石山,有座被山洪冲垮大半的破庙。近来路过的山民总说,破庙后崖的山洞里传出“铁链拖地”的声响,更有人在月圆夜看到山洞前站着个穿铠甲的黑影,手里提着把生锈的长刀,眼窝是空的,却能盯着山民的方向“看”,吓得山民们再也不敢靠近乱石山。
江安等人刚到乱石山脚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腐气。丫丫的镇灵罗盘指针朝着破庙方向剧烈抖动,顶端竟沾了点暗红色的粉末,凑近一看,是早已干涸的血痂:“是尸煞悬棺。这山洞里肯定藏着棺材,棺主生前怨气重,死后又被铁链锁着,没法入土,才变成了尸煞,靠吸食山中阴气维持形态。”
顺着山径往破庙走,路面布满碎石,两旁的灌木上缠着断裂的铁链,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的。破庙的残垣断壁间,散落着几尊破碎的泥塑,唯有庙后崖的山洞还算完整,洞口用粗粗的铁链拦着,铁链上锈迹斑斑,却还牢牢锁着一块石板,石板缝隙里渗出淡淡的黑气。
“小心点,这铁链是用来镇尸的,现在已经快锁不住了。”江安让老赵把桃木剑和破邪符备好,自己则握着渡魂桨,慢慢挪开石板——山洞里漆黑一片,借着强光手电的光,能看到洞顶垂着四根铁链,铁链下端锁着一口黑色的棺木,棺身布满裂痕,黑气正从裂痕里往外冒,洞底还散落着几具动物的骸骨,骨头都被啃得残缺不全。
突然,棺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撞。紧接着,棺盖“吱呀”一声被顶开一条缝,一只泛着青黑色的手伸了出来,指甲又长又尖,还沾着黑色的黏液。“尸煞要出来了!”老赵立刻将破邪符贴在铁链上,符纸燃起金色的火焰,铁链瞬间发烫,黑气碰到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
棺木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一个穿着残破铠甲的身影从棺里坐了起来——他的脸已经腐烂大半,露出森白的骨头,眼窝是空的,却能“盯”着江安等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长刀,挣扎着想要挣脱铁链。
“他生前应该是守关的将士,被人陷害死在这里,连全尸都没能入土。”陈婆婆从背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边镇志》,翻到其中一页,“你看,上面写着‘正德年间,守将林靖忠遭副将诬陷通敌,斩于乱石山,弃尸于崖洞’,这棺主就是林靖忠!”
江安看着挣扎的尸煞,心里泛起一阵沉重:“林将军,你是被冤枉的,我们帮你洗清冤屈,让你入土为安,别再被怨气困住了。”他让老陈找来笔墨,在一张黄纸上写下林靖忠的冤情,又点燃三张镇魂符,将黄纸和符纸一起放在棺木前。
符纸燃烧的青烟飘向尸煞,他挣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空洞的眼窝里竟渗出两行黑色的“泪水”。江安趁机让老赵解开铁链——铁链刚被打开,尸煞没有攻击,反而拿起地上的长刀,朝着洞外的方向鞠了一躬,像是在告别什么。
“他是想回边关,看看自己守过的土地。”江安轻声说,带着众人跟着尸煞走出山洞。尸煞的身影在阳光下有些透明,却依旧朝着西边的方向走,那里正是当年他守过的边关。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尸煞在一座小山丘前停了下来,山丘上能看到隐约的城墙遗迹,正是当年的边关旧址。
尸煞朝着城墙遗迹跪下,将长刀放在地上,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江安让老陈在山丘上挖了个坑,将棺木和长刀一起埋了进去,又立了一块木碑,上面刻着“守将林靖忠之墓”。陈婆婆还在墓前念了超度经文,希望他能放下怨气,早日转世。
随着墓碑立好,尸煞的身影彻底消散,周围的黑气也不见了,乱石山的空气顿时清新了不少。离开山丘时,夕阳正落在西边的城墙遗迹上,给残垣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像是在为这位冤死的守将,送上迟来的安宁。
山脚下的村民听说破庙的尸煞被解决了,都松了口气,还特意给江安等人送来干粮和水。江安接过干粮,心里满是感慨——哪怕是变成尸煞的魂魄,也藏着未尽的心愿,只要帮他们了却遗憾,化解冤屈,就能让怨气消散。守护之路从不限于一处,无论是江湾、驿站,还是这偏远的乱石山,只要有需要,他们就会带着善意与勇气,为每一个被困的魂魄,寻一条安宁的归途。
队伍继续朝着下一个地方出发,身后的乱石山在夕阳下渐渐远去,唯有那座新立的墓碑,静静立在山丘上,守护着一段被遗忘的忠勇往事,也见证着一场跨越百年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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