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根的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张德彪团队每一个人的心上,驱散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是啊,沙尘暴虽然过去了,但夜幕即将降临,沙漠的夜晚温度会骤降至冰点以下,没有可靠的庇护所,受伤和失温会要了他们的命。下一次风沙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包括尊严和敌意。
向导“沙漠之狐”第一个行动起来,他哑着嗓子对还在发愣的队员吼道:“都聋了吗?照他说的做!能动弹的,去帮忙扶车!受伤的,原地检查伤势,清理能用的物资!”
队员们如梦初醒,挣扎着行动起来。几个伤势较轻的,踉跄着跑到侧翻的车旁,与李四根和王小虎一起,试图将这钢铁巨兽复位。苏晓晓则从他们的车里拿出急救包,开始为那些受伤的队员进行简单的清创和包扎。
张德彪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看着这“敌我不分”、通力合作的荒谬场景,胸口堵得几乎要爆炸。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的骄傲和愤怒,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四根指挥若定,看着自己的队员(包括他重金聘请的“沙蝎”成员)如同听话的绵羊般执行着命令。
人多力量大,加上李四根利用杠杆原理和沙地特性进行指挥,侧翻的车辆终于被艰难地扶正。幸运的是,发动机似乎没有受到致命损伤,但车身变形,车窗破损,短期内是无法作为可靠的移动堡垒了。另外两辆车也受损不轻,需要检修。
接下来是清理营地。在李四根的指导下,众人以那几辆受损的车为依托,在背风面清理出一片相对平整坚实的区域。李四根和王小虎再次挥动工兵铲,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挖坑,而是铲平沙丘,夯实地面。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迅速暗了下来,温度开始明显下降,寒风如同小刀子般刮过。
张德彪团队的成员们,裹着破损或沾满沙土的衣物,围坐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又冷又饿,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他们那些豪华帐篷早已化为乌有,只剩下一些幸存的睡袋,但在这露天环境下,睡袋也难以抵御彻骨的寒冷。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哆嗦。
李四根看了看自己这边那个虽然简陋却足够坚固、还能容纳两三人的地窝子,又看了看那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神茫然的“前对手”,沉默了片刻。
王小虎立刻警觉起来,凑到李四根身边低声道:“四根哥,你不会是想……让他们也进来吧?这帮孙子之前那么嚣张!”
苏晓晓也微微蹙眉,低声道:“李老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他们之前还有抢夺的行为。”
李四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受伤队员苍白痛苦的脸,又掠过张德彪那虽然强装镇定却难掩仓皇的眼神,最后落在那名沉默寡言、但眼神深处依旧保持着锐利的向导身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地方挤,凑合一下。不想冻死,就进来。”
这话如同在平静(如果算平静的话)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张德彪团队的成员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和复杂的神色。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狭小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土坑,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冷的天气,眼神中流露出渴望。
张德彪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李四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硬气的话,比如“老子就是冻死也不受你施舍”,但刺骨的寒风和他自己也在微微颤抖的身体,让他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向导“沙漠之狐”深深地看了李四根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意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两个受伤较重的队员搀扶起来,率先走向那个地窝子。
有了向导带头,其他队员也再也顾不上面子,互相搀扶着,默默地、鱼贯地挤进了那个原本只为三人准备的狭小空间。
瞬间,地窝子里变得拥挤不堪,人体的热量和浑浊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与外面的寒冷形成了两个世界。张德彪团队的成员们蜷缩着,尽量不碰到李四根他们,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张德彪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几乎是贴着坑沿坐下,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刻意扭过头,不看李四根他们任何一人。
王小虎撇撇嘴,往李四根身边靠了靠,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苏晓晓则保持着警惕,将重要物品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小小的地窝子里,塞进了将近十个人,曾经的对手,此刻却不得不挤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依靠着对手的“怜悯”和原始的避难所苟延残喘。这画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谬和讽刺。
李四根靠在坑壁上,闭上眼睛,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他紧挨着工具包的手,表明他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夜,还很长。沙漠的寒冷与这微妙的人际关系,共同构成了一个难熬的夜晚。对于张德彪而言,这种身体上的温暖,远不及他内心屈辱的万分之一。这一次,他输掉的,比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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