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沫蹲在林间松软的腐叶上。
指尖轻轻拂过一朵伞盖雪白的野菌,确认没有毒性后才放进竹篮。
一阵秋风卷着落叶掠过肩头。
她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抬眼望去,天际有几行大雁排着“人”字队往南飞。
翅尖划过澄澈的秋空,留下淡淡的云痕。
连带着山间的风都染上了几分慵懒惬意。
她正望着雁群出神,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霜叶林。
那片枫树林红得似火,林边恰好立着一座青瓦木亭。
亭中石桌旁,一道身影静静坐着。
微卷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烟紫色锦袍被风掀起一角。
在满山红叶的映衬下,竟美得有些不真切。
夏以沫眼睛一亮,是祁煜!
她踮起脚尖,双手拢在嘴边朝亭子的方向喊:
“祁煜!”
亭中人闻声回头,那张脸映入眼帘时,连满山秋色都似黯淡了几分。
寻常男子多是俊朗英气。
可祁煜不同,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
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却自带几分靡丽。
明明是男子,容貌却精致得雌雄莫辨。
他回头时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尾微微上挑。
那笑意里掺着几分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勾人的魅惑。
明明气质里藏着几分危险的疏离,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夏以沫提着竹篮快步朝亭子走去。
走近了才看见石桌上摊着画板,颜料盘里各色颜料调配得恰到好处。
画纸上的霜叶林已勾勒出大半,笔触细腻,连枫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你怎么不在皇宫里待着?怎的跑到这农庄后山来了?”
祁煜放下手中的画笔,手肘撑在石桌上。
下巴抵着掌心,朝她傲娇地一扭头。
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来采风啊。”
他抬眼看向夏以沫,目光在她手臂处扫过,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我的小保镖伤好了,也不知道来陪我出来走走。
我总不能一直闷在宫里,只好自己出来找灵感了。”
他这话里的“小保镖”。
是之前夏以沫求他办事时,他半开玩笑给她起的称呼。
如今旧事重提,语气里的埋怨,倒更像在撒娇要陪伴。
夏以沫怎会不知祁煜这话里的小脾气,哪里是真要她道歉。
她弯了弯眼睛,语气带着几分俏皮:
“那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这深山里的亭子,都能恰巧碰到一起!”
祁煜闻言,头也没回地撇过头。
指尖重新捏起画笔在画纸上添了两笔。
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嘟囔: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强行偶遇罢了。”
他话说得轻,夏以沫没听清后半句。
只当他还在闹别扭,便凑到石桌旁,笑着劝道:
“你一个人在这画画也闷,不如跟我回农庄去?
晚上我们要煮热锅子,有刚打的野味和新捡的菌子,热闹得很。”
祁煜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
眼角余光瞥见夏以沫明眸皓齿的模样。
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
语气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傲娇: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了,我便大方些,满足你这个小小要求好了。”
夏以沫知道他向来嘴硬心软,也不与他计较。
转身就去帮他收拾画板和颜料。
她手里还提着装野菌的竹篮,转身时没留意。
竹篮的边缘轻轻撞了一下祁煜放在桌沿的左手臂。
“嘶——”
祁煜猛地吸了口气,低低地哼出一声。
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握着手臂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夏以沫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立刻停住,慌忙转过身去看他:
“怎么了?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撞疼你了?你的手臂怎么了?”
她满眼都是焦急,伸手想去碰他的手臂。
又怕碰疼了他,手在半空中停住,格外无措。
祁煜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
眼底的疼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狡黠。
他强忍着手臂的钝痛,嘴角重新扬起笑意,故意板着脸问道:
“瞧你慌的,我装得像不像?方才那一下,是不是把你骗到了?”
夏以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玩笑噎了一下。
明明前一秒还替他揪着心,此刻只剩哭笑不得。
轻轻瞪了他一眼:
“你这人怎么这样!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祁煜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
嘴上却没接话,只不动声色地将左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方才那一下碰撞虽轻,却恰好蹭到了他之前的伤。
此刻伤口已崩开,温热的血正顺着手臂内侧往下淌。
他用掌心死死捂着,才没让血滴落在石桌上。
只悄悄蹭到了烟紫色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沫沫?”
就在这时,方思意挎着装满野菌的竹篮从树林里走出来。
身后还跟着沈星回。
她走近了才笑着解释:
“我方才在那边林子见到一大片好菌子。
捡完回头就没见着你,怕你走丢,就跟沈世子一起找过来了。”
沈星回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夏以沫身上。
眉头微蹙,眼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方才他在不远处,虽没听清两人具体说什么。
却瞥见夏以沫慌慌张张的模样,难免放心不下。
夏以沫见两人特意来找自己,连忙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啊三嫂,方才看到祁煜在这儿,就多聊了两句,让你们费心找了。”
沈星回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只淡淡道:
“没事,走吧,三皇子和姜小姐猎了好些野味。
已经在农庄等着了,再晚锅子该凉了。”
“好。”
夏以沫点点头,转身见祁煜还站在原地没动。
便主动走上前,伸手拉过他的手腕:
“走啦,别愣着了,晚了可就吃不到最热乎的锅子了。”
祁煜被她温热的指尖触到,身体微微一僵。
却没挣脱,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一旁的沈星回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眸色暗了一瞬。
握着袖摆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只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好在没走几步,祁煜便轻轻挣开了夏以沫的手,低声说:
“我自己能走。”
夏以沫也没多想,只以为他又在闹别扭。
便收回手,快步跟上了方思意的脚步。
祁煜怕她再多牵一秒,就能发现他手上潮湿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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