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娟盯着手机上白岳川发来的信息,指尖冰凉。
自从上次联系未果之后,她也不是没有再试图联系他。但每一次都石沉大海,这一次,他为什么会主动找来? 是陷阱?是忏悔?还是他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无数个猜测在她脑中翻滚,让她坐立难安。她下意识地咬着指甲盖,那一点对未知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脏。
但最终,对真相近乎偏执的渴望,狠狠地压倒了那一丝怯懦。
“无论如何,必须去问个清楚!”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临出门前,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折返回书房,从那本《天堂鸟》中小心翼翼地抽出那两张照片塞进包里。
一张是周翊清和白岳川大学时期的合照,两人勾肩搭背,笑容灿烂得刺眼。
另一张也就是那张母子合照,她想试探一下白岳川认不认识那张照片上的人,以及那一只腕表。
她要把这两张照片拍在白岳川面前,问他到底认不认识,她只想寻求一个真相!
车驶出碧水雅苑,上了沿江大道。窗外的雨势,正如预料般地渐渐变大,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频繁地左右摆动,却仍勉强维持着前方模糊的视线。
压抑了好几日的暴雨,终于彻底地、疯狂地倾泻了下来。
赵令娟将车停在停车场,撑着伞艰难地走进雨里。到达咖啡店门口时,半边外套都已经淋湿。
她将伞收进放置雨伞的桶里,咖啡店里并没有几个人,她往店里面走,终于在最角落的窗户前发现了白岳川。
他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目光空茫,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沉寂笼罩着他。
赵令娟缓缓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白岳川似乎才被惊动,缓缓转过头来。他的眼神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赵令娟没有废话,直接拿出那两张照片,推到他面前,将积压已久的问题一个个抛出。
关于她父亲,关于冯振华,关于严秉忠,关于周翊清的下落,关于他为何背叛……
白岳川的脸上掠过剧烈的挣扎,手指在桌下狠狠地掐进掌心,仿佛在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他回避了关于周翊清核心秘密的问题,但对于其他问题,他几乎是有问必答,语气平板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仿佛一种彻底的自暴自弃。
赵令娟盯着他,一连串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出:“你是不是知道翊清在哪里?宏宇仓储楼上的合同编码是不是你的示警?绑架是不是你自导自演的戏码?翊清他到底在哪里?回答我!”
白岳川痛苦地闭上眼,复又睁开,声音干涩:“……编码……是我留下的。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对不起。”他再次回避了最核心的问题。
赵令娟知道关于翊清的下落再也问不出什么了。她强压怒火和失望,换了个话题,将那张母子合照推过去,指尖重重地点在那只戴着腕表的手上:“那你见过这种款式的表吗?”
白岳川的目光接触到那张照片和那只表,瞳孔几不可查地猛地一缩,仿佛被烫到一般,瞬间移开了视线。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僵硬的、抗拒的沉默。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令娟的心脏狂跳起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逼问:“他是谁?!”
白岳川死死地抿着唇,垂着眼睑,不再看她,也不再发一言,用彻底的沉默筑起了一道最后的围墙。
所有问题似乎都已问完,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赵令娟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被彻底摧毁的男人,心中的恨意竟被一种复杂的悲凉感取代。她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白岳川忽然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种极其强烈的、最后的情绪——那是无尽的愧疚和恐惧。
“对不起……”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但赵令娟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窗外,又死死盯住她,“快走……他们今天……一定要让你出‘意外’!你的车……千万别开!快走!”
赵令娟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立起!所有的警觉在这一刻飙升至顶峰!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顾不上拿伞,转身就朝咖啡店外冲去,一头重新扎进磅礴的雨幕之中,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停车场!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立刻离开这里!
她冲到自己车旁,慌乱中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检查车辆,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就猛踩油门驶离,雨幕中的后视镜完全看不清楚,但她还是发现了紧紧跟上来的车,好像还不止一辆,赵令娟狂踩油门,试图将他们甩脱。
而在店内的白岳川,突然反应了过来,大步追出咖啡店,但只能眼睁睁看着赵令娟已经离开。
他看着追上去的车,脸上浮现一丝喜色,随即又转变成浓浓的担忧,最终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消散在雨中的“对不起”。
赵令娟眼看着后面的车紧紧咬在她的车尾,只能继续加大油门。仪表盘上的数字,已经飙升到了市区可以开到的极限,可是后面的车仿佛为了戏耍她一般,又跟了上来,最后赵令娟开着车慌不择路地冲上了绕城高架桥。
但开出不到几百米,她忽然感觉方向盘变得有些滞涩沉重,同时车身开始出现一种不正常的、逐渐加剧的摇晃感!
“糟了!”她脑中闪过白岳川的警告——“你的车……”!
她试图控制车辆,但为时已晚。
在一个长下坡的弯道处,她下意识地猛踩刹车,却发现刹车踏板软绵绵地直接踩到了底,毫无阻力!
“刹车被动了手脚!”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她的脑海。
与此同时,左侧前胎因气体漏尽彻底瘪掉,轮胎圈碾压在湿滑的路面上,在失去刹车和轮胎报废的双重失控下,车辆猛地向前滑去——
她的脑海已经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车头撞上了右侧的高架桥围栏。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后,世界归于平静,赵令娟最后的意识是脑袋砸在方向盘上,而她被安全气囊包围,紧接着,整个人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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