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县城都徜徉在这种喜气洋洋的氛围中,时间也悄悄的转过了好几轮 。
赵令娟也从刚满月的小娃娃,到蹒跚学步,树的年轮长了三个圈,她每天都会问爸爸妈妈十万个为什么。有时候赵建国夫妇都会被她神奇的逻辑震惊到,经常被她弄得啼笑皆非。
时值端午节前一个月,赵建国照例为了采购端午的物资而忙碌到傍晚,天上的晚霞暗红的像谁在天空泼满了红颜料。回家的时候,他看到穿着花裙子的小令娟,蹲在天井的蓄水池墙角,全神贯注的看着水沟里一群蚂蚁,抱团漂浮在水面。
赵建国走过去,也在女儿身边蹲下来:“娟娟,你在看什么呢?”
赵令娟没有转头看父亲,比了个“嘘”,然后非常小声的说:“蚂蚁宝宝们,说、说它们要搬家呢。”
赵建国哭笑不得,也同样非常小声的问:“哦?你怎么知道它们说要搬家呀?”
“因为它们说要下大雨啦!”赵令娟语气稚嫩却充满认真。
“那我们不打扰它们了好不好,我们也回家吧?”等女儿点头,赵建国抱起她往家走去。
正好看到妻子在楼道上温柔地注视着他们父女俩。他抱着女儿几步走上二楼,等到了家,女儿就往妻子怀里倒。他赶紧抱稳了女儿,假装吃醋:“宝贝乖乖,怎么不让爸爸抱,是不喜欢爸爸了吗?”
这时女儿就会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上一口:“最爱爸爸,还有妈妈,还有奶奶。”然后在陈书韫脸上也狠狠的亲一口。
陈书韫笑着点点女儿的鼻头:“小机灵鬼。”
赵建国趁机也在妻子脸上偷香,惹来妻子温柔的白眼。
顺势拥着妻子往客厅走,在木质沙发上坐下来,让女儿坐在他的腿上。小家伙闲不下来用手去够座机电话的听筒线。
“今天妈给我打电话,说煤矿区到处渗水,矿工用抽水机抽了一天一夜,水倒还越抽越多了。你说奇不奇怪?”陈书韫给丈夫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随口说起来今天的事情。
赵建国若有所思,想着妻子说的话,女儿在水沟边的一幕也在他的脑海里闪现。他想到一个可能,不过还需要进一步验证,想起这个可能他就赶紧俩女儿给妻子抱着,一边和她说:“老婆,我出去一趟,要是很晚我都没回来,你关好门窗和娟娟先睡。”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陈书韫觉得不安,难道刚刚她说错话了?
赵建国安抚的亲吻了妻子的额头:“有件事我去和大舅哥他们商量一下,你要一起去吗?”
想着让她一个人在家里,他也不放心,干脆带上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一家三口到了陈家,这时候正赶上他们准备吃饭。
毕秀珍开玩笑的说:“有些人羞不羞呀,还拖家带口来蹭饭。娟娟快来让外婆抱抱。”
赵建国连忙将女儿放下地,看着女儿冲过去喊外婆。他和大家打了招呼,脸色稍显凝重。
陈镜棠父子看出了赵建国的神色异常,连忙说:“建国是来找文斌的吧?正好我也有事找你,我们进书房说会话。”
“哎?有什么事不能吃了饭再说呀?”毕秀珍看着几人走进水房,一脸莫名的问女儿:“你欺负建国了,他来告状的?”
听了母亲的话,陈书韫嗔怪的说:“我怎么会欺负他,他欺负我还差不多。”
看女儿的神色也不像吵架了的样子,毕秀珍放心了不少,但看刚刚建国的神情,感觉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她又问女儿,来之前是不是发什么什么事情。
陈书韫想了想也将今天婆婆说的事情重复了一遍,看到母亲听完出现和丈夫一样的神色,她心中的不安加深了。
“难怪最近予安老师说在学校围墙边看到蜈蚣和蛇,这是要发生大的自然灾害了呀。”说着她也进了书房,里面父子几人也正说起这件事,都纷纷猜测这么多异常,是不是自然界动物的预警。
陈镜棠看到妻子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串小尾巴,无奈的赶人:“走走走,我们出去边吃边说。”
一家人分别坐好,李秋容让儿子去了厨房拿出碗筷给姑姑一家盛饭。
陈书韫连忙制止自告奋勇的女儿,这大热天,烫到了可不是开玩笑。赵令娟不满的哼哼几声,但还是乖乖坐在椅子上。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起来。
赵建国将今天的发现又说了一遍:“我从肉联厂那边回来的时候,看到楚澜江的河水反常的清澈。”
楚澜江连接着轻工业区那边,虽然说这几年县里有采取措施来改变工业废水的排放,但还是有部分小企业会偷偷排放,按理说不可能变得这么异常的清澈。
“蚂蚁浮水,蛇虫到处爬,河水反常,矿井突然水冒个不停”,陈镜棠自言自语,又问大家的意见:“那你们说会是哪种灾害?”
“爸,您不是有学生在市水文站当技术员吗?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李秋容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忙给公公出主意。
“这个毕竟涉及机要,小刘应该不会说吧?”毕秀珍还是考虑的更多一点。
陈镜棠沉思良久,决定还是打这个电话问问。如果是真的,那确实应该好好做一番准备了。
毕秀珍想拦却还是沉默的抿了抿嘴唇。只有小令娟,握着筷子和碗里炖的软烂的排骨在较劲,表哥予安在给她夹着菜,不时的给她抹掉脸上沾着的饭粒。
陈镜棠拿起座机电话,快速的拨通了学生刘志毅家的电话号码。电话传来“嘟——嘟——”声,等了大概半分钟,电话才接通,对面的女声有点急促,应该是跑过来接的电话:“喂,请问哪位?”
“是志毅媳妇啊,我是陈镜棠,我找志毅,他在家吗?”
“这段时间他都住在水文站了,好几天没回来过,我都想找他,孩子发烧了,都是我一个人在照顾……”,刘志毅的妻子叠声抱怨。
陈镜棠听她喋喋不休,忙道了一声谢,挂断了电话。“只怕是真的要发生什么大事件了,你们说呢?”
“自然现象异常还是有迹可循的,我会像县里反映,就怕……”,赵建国未说完的话,在座的除了两个懵懂的孩子,谁都懂其中的意思。
“不管是不是,我们提一下,总不会是坏事,至于会不会采纳,那就听天由命了,真到那一步,我们就尽全力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吧。”毕秀珍多年的职业生涯,让她看淡了很多。
“老公,我们也通知妈和大哥他们一下吧?如果真的发生什么,至少也有个准备。”陈书韫轻声的给丈夫提建议。
“嗯,回去我给妈他们去个电话。”赵建国握住妻子的手,干燥的手掌心,滚烫的像要烫伤她的皮肤。
大人们心不在焉的吃完了晚饭,又商量了很多的细节问题,赵建国才带着妻女回到了供销社的家。
赵建国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先给母亲去了一个电话,将自己和岳父他们的猜测说给了母亲知道。电话那头虞桂芝沉默半晌才哑声说道:“难道又要经历一遍吗?”
听了母亲的话,赵建国以为是前几年的自然灾害,心里松了一口气。
“怕只怕,如果像那一年,长江流域遭遇特大洪水……我记得你大哥当时才一岁,矿区也是像现在这样,你孙伯伯也是在井下作业的时候,突然水冒个不停。后来全国灾情特别严重,民众流离失所,数以万计人因灾难丧命,经济也造成了重大损失,我们这里受波及也不小。”虞桂芝回想起那一次毁天灭地的场景,她至今仍心有余悸。
赵建国听出母亲声音里强忍的哽咽声,他也想起翻阅过的县志,其中记载了那次“长江流域最严重洪水”,光是看文字记录,他就已经觉得触目惊心,更别说母亲直观的感受过。
“建国,做好最坏的打算吧!我也会向上级反应,哪怕能带来一点点影响能改变一点点命运。”母亲的语气决绝而坚定,给他带来了一股莫名的勇气。
“妈放心,我也会和主任他们通气,和领导班子打报告,希望不会走到那一步……”,赵建国沉重的语气显示了他此刻的心情。他回应了妻子握住他手的力量,心中暗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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