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染透老槐树的枝叶时,守巷居的香炉里第一次插上了来自龙虎山的灵檀香。顾辰将最后一页《槐荫巷纪事》用镇纸压好,纸上墨迹刚干的字迹里,藏着他昨夜写下的最后一段记录:“十月初三,聚阳阵第三十七次巡查,地脉阳气稳定;镇阳石表面阳纹发亮,老槐树新抽三枝嫩芽;巷内居民张婶添孙,李叔修缮老屋,皆为太平烟火。”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巷里的顽童又在镇阳石旁下棋,棋子落在石面上的清脆声响,混着王老头的咳嗽声、张强哼着的小曲,成了槐荫巷最寻常的日常。顾辰起身走到院门口,守巷人正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摩挲着李景云留下的那半块玉佩,见他出来,笑着递过一杯热茶:“清风道长从龙虎山捎信来,说清玄道长身子硬朗,还惦记着咱们巷的聚阳阵呢。”
茶是张婶刚送来的新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里,顾辰望着巷里的景象,突然想起第一次踏入槐荫巷的那个清晨——那时巷口的青石板路还渗着褐色黏液,老槐树的枝干枯槁,整个巷子只有死寂的风在游荡。而如今,青石板路被孩子们的脚步磨得发亮,老槐树枝叶繁茂,连空气里都飘着饭菜的香气和晾晒衣物的皂角味。
“还记得当年在养魇池,你差点被根须缠住吗?”守巷人突然开口,眼底带着笑意,“那时候我还想,这巷子的邪祟怕是除不尽了,没想到啊,不仅除了,还能这么热闹。”
顾辰也笑了,指尖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桃木簪——簪身上的浅痕还在,那是当年在镇灵窟斩断树灵根须时留下的,如今却成了最珍贵的印记。他想起李景云的手札、清玄道长的清心符、王老头藏了三十年的玉佩、张强冒雨送来的档案,还有巷里居民们一张张写满愿力的纸……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就是槐荫巷从阴云笼罩到阳光普照的全部历程。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是清风道长来了。他依旧拄着那根刻满雷纹的拐杖,怀里抱着一个红布包裹的木盒,见到顾辰,笑着将木盒递过来:“清玄师兄让我送来的,说是李景云道长当年埋在龙虎山的‘镇巷符’,如今槐荫巷聚阳已成,该让这符归位了。”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飘出,符纸上的雷纹与守巷居的地基、老槐树的根系、镇阳石的纹路隐隐呼应。顾辰按照清风道长的指引,将镇巷符埋在老槐树的主根下——符纸刚接触泥土,老槐树的枝叶突然轻轻晃动,落下几片带着暖意的黄叶,树干上的纹路泛起淡淡的金光,与聚阳阵的红光、镇阳石的白光交织在一起,在槐荫巷的上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温暖而坚定。
“这符与槐荫巷的地脉连在一起了。”清风道长望着老槐树,“以后就算有外来的阴邪,也近不了这巷子的边。李景云道长当年的心愿,总算全了。”
当天傍晚,巷里的居民们都聚到了老槐树下,清风道长带来了龙虎山的平安符,分给每户人家;王老头杀了自己养的鸡,张婶煮了一大锅饺子,张强搬来了家里的酒坛,守巷人居的院子里第一次摆起了长桌宴。灯火通明中,孩子们围着清风道长听龙虎山的故事,大人们聊着家常,顾辰和守巷人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热闹,眼里满是安宁。
夜深了,居民们渐渐散去,清风道长也准备连夜返回龙虎山。顾辰送他到巷口,清风道长突然转身,将那根雷纹拐杖递给顾辰:“清玄师兄说,这拐杖跟着他几十年,能感应阴邪,现在送给你,算是龙虎山与槐荫巷的缘分。以后啊,这巷子的守护,就全靠你了。”
顾辰接过拐杖,杖身温润,像是握着一段沉甸甸的过往。他望着清风道长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巷里的灯火——守巷居的灯还亮着,老槐树下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整个槐荫巷都浸在温暖的夜色里。
回到守巷居,顾辰将雷纹拐杖靠在《槐荫巷纪事》旁,又将守护玉佩、雷印、李景云的手札一一摆好。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这些带着岁月痕迹的物件上,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段关于守护与传承的故事。
他走到院中央,望着老槐树。树叶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镇阳石的阳纹微微发亮,聚阳阵的红光在巷口隐约可见。顾辰知道,槐荫巷的故事不会就此结束,或许未来还会有新的秘闻被发现,或许还会有新的挑战出现,但只要老槐树还在,守巷居还在,巷里的烟火气还在,他就会一直守护在这里。
就像李景云当年在槐荫巷埋下镇脉棺时的坚守,像守巷人五十年如一日的守护,像王老头、张强和所有居民对太平的渴望,这份守护,会一代代传下去,如同老槐树的根系,深深扎在槐荫巷的土地里,永远不会动摇。
月光下,顾辰轻轻抚摸着老槐树的树干,心里默默念着:“李景云道长,清玄道长,所有为槐荫巷付出过的人,你们看,这巷子现在很好,以后也会一直好下去。槐荫永续,烟火长存,这就是我们共同的心愿。”
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夜色温柔,灯火可亲,槐荫巷的故事,还在继续,永远继续……
喜欢民俗先生:棺落人间请大家收藏:(m.315zwwxs.com)民俗先生:棺落人间315中文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