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档案室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顾辰和张强蹲在铁柜前,翻找着三十年前的失踪案卷宗。铁柜上的油漆早已剥落,拉出抽屉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找到了!”张强突然举起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封面上用红笔写着“槐荫巷孩童失踪案,1993年”,字迹已经有些洇开,边缘还沾着些许褐色的痕迹,像是当年办案人员留下的茶水渍。
顾辰接过纸袋,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只有三张薄薄的纸,一张是报案记录,两张是走访笔录,没有现场照片,也没有后续调查结果,最后一页的右下角写着“查无结果,归档”,落款日期是1993年12月,距离最后一个孩子失踪刚好过去三个月。
“怎么这么简单?”张强皱着眉,翻来覆去地看笔录,“当时走访了十多户人家,就只记了这么几行?说有人看见穿红衣服的小孩在槐树下晃,还有人听见树洞里有哭声,然后就没了?”
顾辰的目光落在报案记录上,报案人是“李桂兰”,正是王老头提到的“西头李家”——第一个失踪孩子的母亲。记录里写着,孩子失踪那天是农历十五,夜里出现了血月,孩子说要去槐树下捡皮球,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民警在槐树下搜查时,只找到一个破旧的皮球,上面沾着几根槐树根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
“这里有问题。”顾辰指着走访笔录里的一行字,“‘走访对象黄志强,称案发时在外地打工,无不在场证明’——可黄志强的档案里写着,他1993年全年都在本地的殡仪馆工作,根本没去过外地。”
张强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他撒谎?难道他和当年的失踪案有关?可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行踪?”
顾辰想起在老槐树下找到的残页,还有黄志强屋里的《槐荫镇邪录》:“他说不定早就知道树灵的事,甚至参与过什么。你看,这笔录的最后一页,有个淡淡的指印,像是用沾了朱砂的手指按上去的。”他用指尖蹭了蹭指印,指尖传来细微的粗糙感,和青铜印上的朱砂痕迹触感相似。
两人正盯着笔录琢磨,档案室的门突然“吱呀”响了一声,一阵冷风灌进来,桌上的案卷纸被吹得哗哗作响。张强吓得跳起来,伸手去摸腰间的警棍,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守巷人。
“你们也在查当年的案子?”守巷人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走进来关上房门,“我晚上睡不着,想起家里还有个旧本子,说不定能帮上忙。”他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翻开第一页,里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枚青铜印,背景正是槐荫巷的老槐树。
“这是当年的龙虎山道士,李景云。”守巷人指着照片,“我师父当年跟着他学过几天符法,这本子是师父留给我的,里面记了些镇邪的法子,还有一段关于李景云的事。”
顾辰凑过去一看,笔记本里的字迹娟秀,其中一页写着:“癸酉年(1993年)血月,槐魇破印,李道长以雷票暂压,然树灵本源未除,需寻‘三魂引’镇之。三魂引者,童魂一、生魂二、地魂三,缺一不可。后道长离巷,留言‘百年后血月再临,若无三魂引,雷劫至’。”
“三魂引?”顾辰心里一沉,“童魂是失踪的孩子,生魂和地魂又是什么?”
守巷人指着笔记本里的一幅画,画着一个陶罐,罐口飘着三缕黑烟,分别标注着“童”“生”“地”:“生魂应该是活人自愿献出的魂魄,地魂是埋在地下的阴魂。当年李景云没找到合适的生魂和地魂,只能用雷票暂时镇压,所以才留了印鉴和雷票,让后人续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黄志强的笔录上,“黄志强当年撒谎,说不定是想找生魂和地魂,帮李景云完成镇压之法,可最后没成功,反而被树灵缠上了。”
张强听得后背发凉:“那残页上的‘童魂引’,就是三魂引里的童魂?要是百年后血月再临,没有三魂引,真的会有雷劫?”
顾辰合上笔记本,想起老槐树上的裂痕,还有残页上的符号:“现在还不清楚,但我们得查清楚黄志强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他屋里的《槐荫镇邪录》,还有树洞里的残页,肯定都和三魂引有关。明天我们再去老屋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守巷人点点头,将笔记本递给顾辰:“这本子你拿着,里面的镇邪法子或许能用得上。今晚你们也别熬了,好好歇着,明天才有精神查案。”
走出档案室时,天已经蒙蒙亮,槐荫巷的方向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老槐树的影子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顾辰握着笔记本,心里清楚,当年的失踪案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黄志强的谎言、李景云的三魂引、百年后的血月雷劫,这些线索像一张网,将槐荫巷紧紧缠绕,而他们,才刚刚触碰到网的边缘。
回到住处,顾辰将案卷和笔记本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黄志强的笔录上。那个淡淡的朱砂指印,像是一个问号,提醒着他——黄志强当年隐瞒的,或许不只是行踪那么简单,他和树灵、和三魂引之间,还有更深的秘密等着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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