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帮那帮孙子撂下狠话走了,集市上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轻松多少。
反而因为昨日那场冲突,云芷萝的“鲜花茯苓糕”和新出的“龙须酥”名头更响了。
不少人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来的,顺便尝尝能让地痞都吃瘪的糕点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生意是红火了,可云芷萝心里的那根弦,却比往日绷得更紧。
她一边麻利地给客人打包糕点,琥珀色的猫眼却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小满也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不像往日那般活泼,小大人似的帮着递油纸包。
“娘亲,今天龙须酥好像不够卖了。”小满小声提醒。
云芷萝点点头,扬声道:“各位乡亲,今日糕点备料有限,茯苓糕还有最后十块,龙须酥最后五份,先到先得啦!”
人群中一阵小小的骚动,本还在犹豫的客人立刻掏钱。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又是那个戴毡帽的男人。
他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眉眼。
云芷萝心头一跳。
这人,又来了。
之前他预订了所有糕点,今天……
男人走到摊前,声音依旧低沉:“预订的茯苓糕。”
云芷萝定了定神,递上早已备好的食盒:“您的茯苓糕,请拿好。”
男人接过,却没立刻离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摊位上所剩无几的糕点,以及旁边竹筐里一些不成形的边角料。
“这些……可是要收摊了?”
云芷萝点头:“是,今日备的料都用得差不多了。”
男人指了指那些边角料,又看了看那几块不成整的糕点:“这些,我全要了。”
“啊?”云芷萝愣住。
这些边角料和碎糕点,她本是打算带回去给小满当零嘴,或者自己研究口味的。
“客人,这些品相不好……”
“无妨。”男人打断她,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估摸着至少有一两,直接放在了案板上,“够吗?”
云芷萝看着那银子,眼皮跳了跳。
这些边角料,撑死也就值个几十文,他给一两银子?
这人图啥呢?
人傻钱多?还是……另有目的?
她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收起:“够了,多谢惠顾。我给您包起来。”
男人点点头,便站在一旁等着,沉默依旧。
接下来的几天,怪事天天上演。
这毡帽男每日都在收摊时分准时出现,风雨无阻。
他不买摊位上新鲜出炉、香气诱人的茯苓糕和龙须酥,专挑那些云芷萝准备带回家的边角料,或者当日实在卖不掉的零碎。
每次都扔下一块分量不轻的碎银,远超那些东西的价值。
然后拎着打包好的“剩菜剩饭”,一言不发地离开。
云芷萝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有钱烧的?还是专门来恶心她的?
可看他那样子,也不像。
他总是默默地来,默默地走,眼神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娘亲,”小满扯了扯云芷萝的衣角,小眉头蹙着,“那个怪人,今天又来了。”
云芷萝嗯了一声,目光复杂地看着那男人熟练地付钱,等着她打包。
小满又小声说:“娘亲,我看到那个人的腰带上,好像挂着一个很漂亮的袋子。”
“袋子?”
“嗯!”小满用力点头,“刚才他弯腰的时候,衣服掀起来一点点,我看到的。是一个绣着精致兰草纹样的锦囊,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宝贝。”
云芷萝心中一动。
她也注意到,这男人虽然衣着朴素,但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有种寻常百姓没有的沉稳利落。
而且,他似乎对甜食的香气格外敏感。
好几次,云芷萝在制作龙须酥,熬煮麦芽糖时,都若有若无地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在摊位上停留得久了一些,鼻翼也似乎微微翕动。
这是一种厨师的直觉。
这天,云芷萝终于忍不住了。
在那男人接过打包好的边角料,准备转身时,她开口道:“这位大哥,能否冒昧问一句?”
男人脚步一顿,帽檐下的目光似乎扫了过来。
“您每日买这些不成形的糕点……是有什么特殊用处吗?若是喜欢口味,小妇人可以为您专门制作新鲜的。”云芷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
男人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不必。”
说完,便转身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切,神神秘秘的,装什么高深莫测!”云芷萝撇撇嘴。
就在男人转身的瞬间,云芷萝脑海中【植物图鉴】突然轻微地嗡动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附近存在微弱异常能量波动!】
【波动来源……无法精确锁定。】
【能量性质……未知,疑似与特殊药材或微量毒素相关。】
云芷萝一惊,猛地看向男人消失的方向。
异常能量波动?药材?毒素?
难道这男人身上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他沾染了……
一时间,云芷萝心头疑云密布。
这男人,绝不简单!
回到家中,小满正坐在小凳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云芷萝用碎布头给他缝的小荷包,学着那毡帽男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什么东西,然后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小满,你在做什么?”云芷萝好奇地问。
小满献宝似的举起空空如也的荷包:“娘亲,我在吃糖糖!像那个怪哥哥一样,用漂亮的袋子装着!”
云芷萝一怔。
糖袋?甜食?
那个男人……那个兰草纹样的锦囊……难道装的是糖?
联想到他对甜食香气的细微反应,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这男人,或者他背后的人,是个重度甜食爱好者?
可一个大男人,就算爱吃甜食,也不至于天天来买她的边角料吧?还神神秘秘的。
除非……他买这些,不是为了自己吃?
或者,他吃的甜食,有什么讲究?
与此同时,城南一处隐秘的宅院内。
毡帽男,也就是暗卫风临,正单膝跪地,向书案后的人禀报。
“主子,云氏今日依旧在集市摆摊,生意兴隆。其子……确实聪慧过人。”
书案后,坐着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
他身形修长,即使坐着,也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窗外透进的微光照亮他半边脸颊,左眼下方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添了几分邪魅与疏离。
正是当朝九殿下,萧砚卿。
此刻,他手中正把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茯苓糕,却迟迟没有入口。
周身似乎萦绕着淡淡的寒气,与这初夏的暖风格格不入。
“哦?如何聪慧?”萧砚卿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风临垂首:“属下腰间佩戴的糖袋,平日藏于衣内,今日取银钱时不慎露出些许。那孩子……似乎对属下佩戴的糖袋格外留意,还向云氏提及。”
萧砚卿捻着茯苓糕的手指微微一顿。
糖袋?
他有极畏寒的毛病,需常年服用药物压制,而那药物的副作用之一,便是让他嗜甜如命。
此事除了几个心腹,外人绝难知晓。
他派风临去查探云芷萝,一是看此人厨艺是否真如传闻那般神乎其技,二也是想看看她的食物,是否能稍稍缓解他这见不得光的隐疾。
风临每日带回的“边角料”,其实都进了他的口。
确实……比宫中御厨做的点心,多了一分别样的滋味,入口之后,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似乎也能消散几分。
“那个孩子,也注意到了糖袋?”萧砚卿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是。云氏似乎也因此有所猜测,今日曾试图向属下打探。”
萧砚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眼底却寒意更甚。
一个能做出让他略感舒适的食物的女人,一个能敏锐察觉到他心腹身上细微之物的孩子……
有点意思。
他将那块茯苓糕缓缓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甜而不腻,带着淡淡花草清香,入喉之后,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起,让他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主子,是否需要属下……”风临请示。
萧砚卿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不必打草惊蛇。”他淡淡道,“既然她起了疑心,你再这般去,反而不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一株开得正盛的芍药。
“备马。”
风临一愣:“主子?”
萧砚卿眼底闪过一抹幽深的光芒,如同猎豹盯上了感兴趣的猎物。
“本王,亲自去会会这位奇女子,还有她那个‘过目不忘’的儿子。”
他倒要看看,这对母子,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她的食物,是否真能成为他对抗这寒毒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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