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府被白毦兵无声无息地围了个水泄不通。刘禅身着常服,在陈到和少数精锐侍卫的护卫下,径直闯入府中。
费承显然没料到皇帝会亲自驾临,而且是如此阵仗,惊慌失措地迎出,跪地行礼:“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刘禅面无表情,目光如电扫过费承腰间,果然看到一枚雕刻精美的羊脂白玉佩,散发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这香气刘禅瞳孔微缩,他记得!在引刘谌接触毒蝶的那个小宫女身上,他也闻到过类似的气味!只是更加浓郁!
“费爱卿,”刘禅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这玉佩,倒是别致,何处得来?香气也很特别。”
费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玉佩,强自镇定道:“回……回陛下,此乃家传之物,香气是浸泡过一些寻常香料所致,并无特别。”
“哦?家传之物?”刘禅冷笑一声,“朕怎么听说,此物与宫中皇子数次遇险,颇有关联?费爱卿可否解下,让朕一观?”
费承身体剧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陛下!此乃臣贴身之物,岂敢亵渎圣目?定是有小人诬陷臣!”
“诬陷?”刘禅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郭攸之赃款流向你处,是诬陷?你与谯周过往甚密,是诬陷?宫中侍女梦呓提及‘费公子’与‘玉佩奇香’,也是诬陷?!费承,你真当朕是昏聩之君吗?!”
最后一句,刘禅已是声色俱厉!
费承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磕头不止:“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也是一时糊涂!是……是有人逼臣这么做的!”
“说!是谁?!”刘禅厉喝。
“是……是……”费承眼神闪烁,似乎极度恐惧,他猛地抬头,看向刘禅身后某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狠厉,突然,他一把扯下腰间玉佩,狠狠向地上摔去!
“不好!阻止他!”陈到反应极快,飞身上前,但终究慢了一步!
那玉佩摔在青石地板上,应声而碎!一股更加浓郁、带着腥甜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闭气!”刘禅急退,同时大喝。
然而,距离最近的费承在玉佩碎裂的瞬间,身体猛地抽搐起来,口鼻中溢出黑血,眼神迅速涣散,竟当场气绝身亡!
他竟然宁可自尽,也不敢说出幕后主使?!
陈到上前探查,沉声道:“陛下,玉佩中藏有剧毒,碎裂即发,费承已死。”
线索又断了!刘禅脸色铁青,看着费承的尸体和那碎裂的玉佩,心中怒火滔天。对方行事之狠辣决绝,远超他的想象。费承显然只是一枚被推到前台的棋子,真正的黑手依旧隐藏在深处。
“搜!给朕搜遍费府!任何可疑之物,片纸只字,都不许放过!”刘禅下令。
白毦兵立刻行动起来,将费府翻了个底朝天。然而,对方显然早有准备,除了一些寻常往来书信和财物,并未找到与“仙鹤”或幕后主使直接相关的证据。那玉佩的来历,也查无可查。
唯一的收获,是在费承书房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封没有署名、字迹娟秀的信笺,上面只有一句话:“事若不济,玉碎人亡,可保家门。”
这冰冷的语句,透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对方是用费承全家的性命,逼他闭口甚至自尽!
刘禅握着这封短信,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这幕后之人,不仅手段阴狠,对人心人性的把握也极为精准。
“陛下,费承虽死,但谯周……”陈到低声提醒。
“谯周……”刘禅眼中寒光闪烁。费承死了,谯周就成了目前最明确的线索。但谯周名望太高,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没有铁证,动他必然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继续严密监视谯周,但暂时不要动他。”刘禅压下立刻抓人的冲动,“重点查他与哪些朝臣、将领往来密切,尤其是与军队的关系。”
他怀疑,“仙鹤”的触手,可能已经伸向了军队。否则,许多事情难以解释。
带着满腔怒火和一丝无奈,刘禅摆驾回宫。费承的死,虽然掐断了一条明线,但也打草惊蛇,让暗处的敌人更加警惕。
回到宫中,刘禅立刻去看了刘谌。小家伙已经醒了,正靠在关银屏怀里,小口喝着米粥,虽然精神还有些萎靡,但看到刘禅,还是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糯糯地叫了声:“父皇。”
这一声“父皇”,瞬间融化了刘禅心中的戾气。他上前轻轻抱住儿子,柔声道:“谌儿乖,好好养病,父皇在这里。”
无论如何,他必须保护好这个孩子,保护好这个家,保护好这大汉的江山。
几天后,就在刘禅苦苦思索如何打开局面时,来自交州前线的一份特殊战报,引起了她的注意。
战报是李丰麾下一名擅长水战的年轻校尉,名叫罗宪所写。他在一次小规模海战中,意外捕获了一艘偏离航线的士祗军补给船。在清点船上物资时,发现了一批封装严密的书信,其中大部分是士祗与卫温、诸葛直之间的日常通信,但有一封以特殊密语写就的书信,引起了罗宪的怀疑。
他设法破译了部分内容,发现其中提到了“北地贵客将至”、“南海明珠已备”等语,落款处,有一个模糊的、形似蜘蛛的印记!
蜘蛛?!吴明背后的“蜘蛛”组织,竟然与士祗也有联系?他们想干什么?“北地贵客”指的是谁?“南海明珠”又是什么?
刘禅看着这封破译不全的密信,心中疑窦丛生。交州的局势,似乎因为“蜘蛛”的介入,变得更加复杂了。
而就在这时,前往交州方向失踪的吴明,突然通过糜威的渠道,主动向洛阳传回了一条极其简短,却石破天惊的消息:
“仙鹤欲引山越入寇吴郡、会稽,乱江东根基,嫁祸于汉。小心‘惊雷’。”
引山越入寇?嫁祸于汉?“惊雷”又是什么?
刘禅悚然一惊,瞬间明白了“仙鹤”的毒计!他们是要彻底搅乱江东,甚至不惜引外族入侵,然后嫁祸给大汉,迫使刚刚稳定的江东临时政府与大汉彻底决裂,甚至刀兵相向!
好一招驱虎吞狼、一石二鸟之计!
必须立刻阻止!否则,江东必将大乱,大汉也将陷入更加孤立无援的境地!
刘禅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他必须立刻做出应对,同时,也要搞清楚,“蜘蛛”在此事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吴明传递这个消息,目的又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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