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倾倒的巨柱迷宫,绕过深不见底的裂隙,前方景象豁然一变。一片相对平整的广场中央,并非预想中的时空门,而是矗立着一座造型奇异的青铜巨鼎!鼎身布满山川地理纹路与星辰轨迹,三足深深陷入地面,鼎口氤氲着水银般流动的星辉!
鼎旁,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静静伫立。碑上无字,唯有顶端深深嵌入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令牌形似腾龙,散发着与姚琳体内金戈铁龙诀碎片隐隐共鸣、却又更加宏大悠远的气息。
“此乃‘山河定鼎令’,通往下一龙诀所在时空之钥。”画圣残灵缥缈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识海中响起,“欲启此令,需以王朝核心之物为引,绘其真形,沟通彼界气运。姚琳,汝掌神笔,此责在你。”
姚琳看向父亲。剑指夕阳对她微微颔首,眼神中是不容置疑的信任与守护。她定了定神,再次掏出柳碳神笔和兽皮纸。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投向那些巨大的断壁残垣,而是落在了手中紧握的、那块绘有玄鸟的黑色瓦当碎片上。
大秦玄鸟,天命所归。此物,便是这王朝核心记忆中最凝练的象征!
她深吸一口气,澄澈的眼中再无旁骛,神笔饱蘸心力,落于纸面。笔走龙蛇,不再是单纯的临摹,而是带着对那金戈铁马、一统山河气魄的感悟!玄鸟的每一根翎羽,都仿佛注入了战场上的呐喊与青铜的冷冽!
最后一笔落下,兽皮纸上的玄鸟骤然发出清越长鸣!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金光柱自纸上冲天而起,笔直射向石碑顶端的青铜令牌!
“嗡——!”
山河定鼎令剧烈震颤!表面山川地理纹路次第点亮!鼎口的水银星辉如同被点燃,轰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深邃的、星光点点的漩涡通道!一股迥异于秦地肃杀、带着开阔博大与万国来朝般混杂气息的时空波动汹涌而出!
“走!”剑指夕阳低喝,一把抱起姚琳,纵身跃入那星辉流转的漩涡之中!
时空转换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但比上次短暂。当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首先涌入鼻腔的,是湿润的水汽、馥郁的花香、脂粉的甜腻,还有…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混杂着鼎沸人声。
姚琳睁开眼,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正站在一条宽阔得不可思议的河流岸边。河水在夕阳余晖下泛着金鳞般的波光。河面上,画舫如织,灯火通明,将整条河映照得如同流淌的星河!丝竹管弦之声正是从那些装饰华美的船舫中飘出,伴随着歌女婉转的吟唱和宾客的谈笑。
两岸,是鳞次栉比、灯火辉煌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极尽奢华。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服饰各异,有宽袍大袖的中原文士,有头戴尖帽的西域胡商,甚至还能看到肤色黝黑、卷发赤足的昆仑奴!各种口音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嬉笑声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声浪,扑面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繁华、富庶与…包容万象的泱泱气度!
“这…这是…”姚琳几乎说不出话,小嘴微张,眼中倒映着这梦幻般的盛世画卷。
“长安…或者说,神都洛阳的曲江池畔。”剑指夕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即便是他,也被这盛唐气象所撼动。但游侠的本能让他瞬间压下心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喧嚣的人群,警惕着任何异常。“‘万国来朝龙’…其精魄必隐于这盛世浮华的核心之中。留心观察,必有特异之处。”
他拉着姚琳,如同两滴水融入喧嚣的人海。姚琳一手被父亲牵着,一手却忍不住轻轻按在胸口。那里,金戈铁龙诀的碎片沉静蛰伏,而另一股更加宏大、包容、如同海纳百川般的脉动正在这盛世烟火中隐隐呼唤着她,与她的神笔产生微妙的共鸣。
“爹爹,那边!”姚琳忽然指向河心一艘最为巨大、灯火也最为辉煌的三层画舫。那画舫形制远超其他,船首雕刻着巨大的凤鸟,船身披挂着流光溢彩的锦缎,甲板上人影绰绰,乐声最为盛大。但吸引姚琳的,并非它的奢华,而是画舫最高层,临窗而坐的一个身影!
那人身着明黄色常服,身形并不特别魁梧,但只是随意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繁华世界的中心!他面前案几上放着一只打开的锦盒,盒中一枚形制古朴、却流转着温润明光的玉佩正散发出无形的波动!正是这股波动,与姚琳体内的龙诀碎片以及神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万国来朝龙的精魄核心!”剑指夕阳瞬间确认。同时,他锐利的目光也捕捉到了画舫周围水面下,数道如同大鱼般快速游弋的黑影!它们巧妙地利用其他船只掩护,正无声无息地朝着那艘御舫逼近!一股阴冷的、与这盛世格格不入的杀机悄然弥漫!
“水下有刺客!目标是那玉佩!”剑指夕阳低喝,周身剑气瞬间引而不发。然而,画舫周围护卫森严,更有高手气机隐伏,贸然闯入示警,不仅可能被当作刺客,更会打草惊蛇!
千钧一发!
姚琳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那水下逼近的杀机冰冷刺骨,与这满城火树银花的盛世欢歌形成令人窒息的对比。御舫顶层,那枚温润的龙纹玉佩在帝王指尖流转的光芒,仿佛成了风暴中心唯一的光源。她下意识地摸向怀中,柳碳神笔冰冷的笔杆触感让她一个激灵。
画!必须画出来!警告他们!
可画什么?如何让戒备森严的御前护卫相信一个小女孩信手涂鸦的警示?
电光火石间,姚琳的目光掠过河面,猛地定格在御舫侧后方一艘不起眼的、满载着新采摘莲蓬的小舟上!舟头,一个头戴斗笠的老渔夫正悠闲地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暮色中明灭。
有了!
她飞快地掏出神笔和一张素白宣纸,甚至来不及寻个依托,就将纸按在岸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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