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如今是越发忙碌了,简直成了云川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她原本负责的夷绣生意,因花样新颖、做工精致,早已通过往来商队打出了名声,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带动了周边数个夷寨的女子纺纱织布,有了稳定的进项。
如今又添了夷药这一大项!
她凭借与各夷寨的良好关系,组织人手深入山林,系统采集那些被医学认可、药性上佳的药材。
更绝的是,她听从了沈霜和夷医的建议,不再仅仅依赖于野外采摘,而是开始指导夷人在合适的山坡林地上,尝试人工种植一些需求量大的常用药材。
此举不仅保证了药材的稳定供应,更让夷人多了一条长久的生计,将“靠山吃山”变得更具可持续性。
夷绣与夷药,如同两只强有力的翅膀,迅速带动了整个云川的经济腾飞。
原本只是满足本地交易的草市,如今吸引了来自姚州乃至更远地方的行商。
他们带着盐、铁、布匹、瓷器而来,满载着精美的夷绣和成筐的药材而去。
草市的场地一扩再扩,依旧显得拥挤不堪。
县衙不得不划出专门的区域,设立固定的商铺和货栈,管理往来商税,昔日简陋的草市,俨然已发展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区域性商贸集散地。
县里的百姓,无论是汉是夷,但凡是勤快肯干的,都在这一波浪潮中获益。
口袋里有了余钱,第一件事便是改善居住。
原本低矮破败的泥土房被纷纷推倒,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固敞亮的木屋,有些家境殷实的人家,开始学着起青砖瓦房!
街道两旁,新屋如雨后春笋般立起。
县城的主干道,在沈章的主持下,全部铺上了从附近山上开采来的青石板。
往日里一下雨就泥泞不堪、难以落脚的景象一去不复返。
车马行人行走其上,平稳而洁净。
更显着的变化是,原本小小的云川县城,已然容纳不下迅速增长的人口和商业活动。
城内变得拥挤,人们开始自发向城外扩张,新的街巷和聚居区在旧城墙外形成,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沈章站在县衙门口,望着这日新月异、一天一个样的云川城,又是欣慰,又是头疼。
欣慰于百姓安居乐业,市面繁荣。
头疼于这发展速度远超预期,原有的城池规模和安全防御已然跟不上脚步。
她召集属官,指着沙盘上那早已被新兴街区包围的旧城墙,无奈道:
“诸位都看到了,照此情形,重修城墙,拓展城郭,已是势在必行。”
这可是个大工程!
耗费巨大,需要州府乃至朝廷的批准和拨款。
沈章当机立断,亲自执笔,撰写了一份详尽的奏章与呈文,将云川近年来人口增长、商业繁荣、税赋增加的情况一一列明,
着重强调了现有城郭已严重制约发展,且防御薄弱,不利于边境稳定,恳请上峰拨款,支持云川重修城墙,拓展城域。
文书快马加鞭送往州府。
云川城内,大兴土木的序幕已然拉开。
不仅仅是百姓自建房屋,县衙也开始规划官署、仓库、医学馆舍的扩建。
各处都需要大量的人工,木匠、石匠、泥瓦匠一时间成了最抢手的存在,工钱也水涨船高。
许多原本闲散的劳力,附近农闲的农户,都涌入县城寻找活计,整个云川充满了建设的喧嚣与活力。
一个昔日偏僻、凋敝的边陲小县,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一个繁荣、稳固的边境重镇蜕变。
而这股蓬勃的生机,都是由那位年轻的女县令,和她所凝聚起来的力量,一手推动起来的。
更令人惊喜,可以说是震撼的变化,还在后面。
云川县城日新月异的繁荣景象,如同最诱人的画卷,不仅吸引着四方行商,更深深刺痛了那些还隐藏在深山密林中的“山民”,
也就是早年为了逃避沉重赋税、徭役或仇杀而脱籍遁入山林的流民。
他们像野人一样生活在条件恶劣的深山里,靠着采集、狩猎和偷偷开垦的一点贫瘠山地过活,连最必需的盐巴,都需要冒着被抓的风险,偷偷摸摸拿些山货去草市边缘交换。
他们被称为“山魈”,是被主流社会遗忘的阴影。
如今,看着山下那片曾经他们也属于的土地上,房屋整齐,道路平坦,集市热闹,
昔日的邻居们靠着织布、种药、做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孩子们还能在由老进士坐镇的县学里读书……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他们在深山里再也待不住了。
眼热,羡慕,渴望回归正常的生活。
但恐惧更深。
他们是脱籍的流民,按照《周律》,私自脱籍是重罪,一旦下山落籍,不仅要面临严厉的惩罚,
还可能被追缴往年积欠的赋税,那将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承受的天文数字。
在他们犹豫、挣扎、痛苦观望之时,沈章的政令如同一声春雷,炸响在云川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各种渠道传入了深山:
“明府有令。凡深山之民,无论因何缘由脱籍,只要自愿下山,至县衙登记,重归户籍,则前事一概不究。
过往赋税,尽数豁免,县衙将依丁口,就近分发无主荒地,助其安家落户,并……免其一年赋税。”
这道政令,石破天惊。
起初,山民们根本不敢相信。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是陷阱吗?
是官府骗我们下山,然后一网打尽?
怀疑和恐惧让他们却步。
但总有人被逼到了绝境。
有家里孩子重病,急需下山求医问药的。
有在山里实在活不下去,宁愿赌一把的胆大之人……
他们怀着赴死心情,战战兢兢走出了山林,来到了云川县衙。
迎接他们的,没有枷锁和棍棒,只有县衙书吏按部就班的登记,以及拿着土地册、带着他们去划定荒地的胥吏。
沈章亲自接见了第一批下山的山民,当众重申了政策,并将第一批地契和免除赋税的凭证发到了他们手中。
“是真的!明府说的是真的。”
“我们有地了,我们是良民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深山。
疑虑被打消,渴望被点燃。
越来越多的山民拖家带口,从各个山口走了出来,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涌向云川县衙。
登记户籍的队伍排得老长,县衙的胥吏们忙得脚不沾地。
云川的人口,开始以爆炸式的速度增长。
从沈章初来时户籍册上可怜的八千余人,经过去年一年,今年半年整治,
如今政令发布不过短短两月,人口如同滚雪球一般,迅速突破了一万、两万……最终稳稳停在了三万余人的惊人数字上。(这其中也包含了部分从外地迁徙落户的百姓)。
户数也从最初的一千八百余户,激增到四千余户,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上涨。
这意味着劳动力,意味着兵源,意味着更广阔的市场和更坚实的税基。
一个原本只是中下等级的县,其人口和规模,竟然隐隐有了向上县(人口、赋税达到更高标准的县)冲击的势头。
州府的考功文书上,云川县的数据变得无比亮眼。
而这一切,都源于沈章那道打破了常规桎梏的“归籍令”。
她不仅给了这些“山魈”一条生路,更是为云川的持续繁荣,注入了最宝贵鲜活的人力资源。
如今的云川,真正是万物竞发,生机勃勃。
这一切的缔造者——沈章,正站在重新绘制的云川城郭规划图前,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容纳和引导这汹涌而来的人潮与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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