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巡察使团的车马刚离开云川地界,无形的恐慌便如同秋日的薄雾,迅速在云川县城内外弥漫开来。
茶馆里、街巷间,百姓们交头接耳,脸上不见了往日的从容,全都是浓浓的忧虑。
“听说那王御史是京城来的大官,脸色难看得很,走的时候都没给明府好脸!”
“可不是嘛!明府为了咱们,又是免山民的税,又是让女娃读书,还跟商人合伙做生意……这些事儿,听说那些京城里的老古板最是看不惯了!”
“这可怎么办?明府要是因为政绩太好被朝廷调走了,咱们的好日子是不是就到头了?”
“呸呸呸!乌鸦嘴!明府可不能走啊!”
“我更怕的是……明府会不会被那个黑脸御史参上一本,给……给问罪了啊?”
这种恐慌情绪,影响到了正在热火朝天进行的新城前期平整工地。
工地上,往日里响亮的号子声稀疏了不少。
不少民夫一边有一下没一下挥着锄头、夯着土,一边忍不住朝县衙方向张望,眼神不安。
“李头儿,你说……咱们这活儿,还能干下去吗?朝廷会不会不让修了?”一个年轻民夫忍不住问带队的小工头。
工头心里也没底,还是强撑着骂道:“瞎琢磨什么!明府让干,咱们就干!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话虽如此,他自己手里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慢了几分。
他们不怕吃苦,就怕这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指望没了着落。
沈明府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万一主心骨倒了或者走了,
这刚刚有了起色的云川,会不会又变回原来的老样子?
这惶惶人心,很快便被每日在城中巡视的赵绡和坐镇后方的沈容察觉,迅速报到了沈章那里。
沈章正在二堂与祖父沈洵、林施、方惠等人商议如何利用这个冬季,进一步推广药材的晾晒与储存技术。
听到这个消息,她放下了手中的文书。
沈洵捋须叹道:“民心如水,载舟亦能覆舟。他们这是真心拥戴你,也是真的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林施皱眉:“必须尽快稳定人心,否则耽误了工程是小,若生出什么乱子就麻烦了。”
沈章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有些冷清的街道,沉默片刻,转身道:“备马,去工地。”
“现在?”方惠有些惊讶,“明府,你亲自去……”
“对,亲自去。”沈章道,“有些话,必须我亲自去说,他们才会信。”
很快,沈章带着赵绡和两名随从,骑马来到了城外最大的那片工地。
她的突然出现,让原本有些懈怠的工地上瞬间骚动起来。
民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眼神复杂看着她,有担忧,有关切,更有深深的依赖。
沈章没有站在高处,而是走到人群中间,目光扫过一张张沾满尘土却写满朴实的脸。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四周:
“乡亲们!我知道,王御史走了,大家心里都在担心,担心我沈章会不会被调走,会不会被问罪,担心咱们云川这刚红火起来的日子,会不会到头了。”
这话直接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众人都屏息凝神地听着。
“我在这里,可以明白地告诉大家。”沈章提高了音量,语气斩钉截铁,
“我沈章,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云川的乡亲。
王御史此行,是来核查云川的政绩,我们云川户口是实打实地增了,百姓日子是实打实地好了,这修城扩郭,也是实打实需要。
我们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更没什么好怕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调走?问罪?只要我沈章一日还是这云川的县令,只要朝廷没有明文罢免我,
我就会在这里,带着大家,把咱们的云川城,建得更好。让咱们的日子,过得更红火。”
“这城墙,”她指着那初具雏形的基址,声音有力,
“不是为了我沈章修的,是为了保护咱们云川自己的家园,保护咱们的母父妻儿,保护咱们辛苦攒下的家业。
难道因为来了个御史,咱们就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吗?!”
“不要。”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不要,我们要修城。”
“跟着明府干。”
群情瞬间被点燃,之前的担忧和恐慌,在沈章这番坦诚有力的话语中,化为了更坚定的决心和干劲。
沈章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民夫,随口又勉励了几句。
真正的民心,不是靠隐瞒和安抚得来的,而是靠共同的信念和看得见的未来凝聚起来的。
她翻身上马,对工头道:“抓紧施工,让王御史看看,咱们云川人,吓不倒,也拦不住。”
“是,明府!”工头大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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