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好昭昭,下手能不能轻点?”
范闲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模样甚是可怜。
“我动作已经很轻了。”
昭昭眉心微蹙,指尖力道又放柔几分。
“今天的伤怎么格外严重?前几日你不是还说,快要躲过五竹叔的棍子了?”
“要不我帮你吹吹?不疼不疼,痛痛飞飞~”
“咳,倒也不必这么夸张,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嘴上虽这般说着,范闲的身体却诚实地朝昭昭那边凑了凑。
他叹一口气,解释道。
“别提了,我也没料到五竹叔如此……变态!今儿我问他,为何感觉他比前阵子更快了,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昭昭手上动作未停。
“他说从前因我身子骨太弱,他训练时根本未尽全力!
如今见我长进了,往后便不会再留情面。”
范闲语气里满是苦涩。
“噗——哈哈哈哈哈!”
昭昭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药都涂歪了。
“更绝的是!”
范闲声调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
“他说能与四大宗师打成平手。我便追问要多强才能与大宗师抗衡,结果你猜怎么着?
五竹叔说着‘足够快足够强就行’,话音未落,竟直接从澹州崖上跳下去了!!!”
“嘶——”
这下轮到昭昭倒抽一口凉气。
“……五竹叔当真恐怖如斯,范闲,你……着实不易。”
她抬起头,递给范闲一个饱含同情与怜悯的眼神。
“嗯?”
“我忽然觉得你的童年委实过于硬核,自小便接受社会的毒打。
嗯,字面意义上的毒、打。
能活蹦乱跳、乐观开朗地长成如今模样……
说运气好都牵强,你该不会是什么话本子里写的‘爽文男主’吧?”
“……”
范闲被她这新奇说法弄得一愣,下意识挠挠头。
这么一说……自己这经历,听着是挺惨烈的?
“有……吗?”
“好啦,药上好了。”
昭昭拍拍还在发愣的范闲肩膀,语气轻松地转了话题。
“若若一大早就缠着我,追问你何时能从五竹叔那里回来。你又应承小家伙什么好事了?”
“唉,快别提了。”
范闲一脸生无可恋。
“说起来这事儿,还得怪你太有魅力。”
“嗯?”
昭昭挑眉,不明所以。
“你看啊。”
范闲掰着手指头,“你每日除了修习琴棋书画,与我一同上老师的课,余下时辰,是不是整日都泡在你那宝贝小药房里,要么鼓捣养颜方子,要么钻研瓶瓶罐罐的毒理?”
“所以呢?”
昭昭隐约猜到一点。
“所以啊!”
范闲摊手,语气无奈又带着点好笑。
“咱们那位小祖宗,一寻你,十回有八回见你在药房里聚精会神。
小姑娘扒着门框眼巴巴瞧着,又不敢贸然进去打扰你。
我这当哥哥的就在隔壁院子,瞧见她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实在不忍心晾着不管啊!”
“可我哪里会哄小姑娘玩?”
范闲长叹一声,沧桑感更重。
“没法子,只能搜肠刮肚给她讲故事。一个接一个,讲完了所有适合她这年纪听的。
如今我这故事库存已然告罄。
她倒好,现在都养成习惯了,一听我回府,就立马往我院儿里钻。”
范闲看向昭昭,眼神里充满“求救”的信号。
“昭昭大人,快帮我想个辙吧!
再这样下去,我可就只能祭出杀手锏——
给若若讲《红楼梦》了!”
“哦?那你上一次给她讲的故事是?”
“海的女儿。”
“海的女儿……”
昭昭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福至心灵。
“想到了!我们带她去赶海吧!”
……
澹州海边。
初夏午后,日头西斜。
天空晕染开一片淡淡的金晖。
此刻潮水退至最低点,大片湿润的滩涂裸露出来,细沙吸饱海水,在夕阳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咸腥海风,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卷起层层雪白的浪花。
范闲和昭昭领着若若,各自拎着竹篓和小铲子,踩着被阳光烘得温热的沙滩边缘,向湿润的滩涂深处走去。
昭昭抬手遮了遮斜阳,眯着眼扫过海滩:
“潮退得正好,正是淘东西的好时候。”
她转头看向正瞪大眼睛,亦步亦趋跟着一只小寄居蟹的若若,莞尔一笑:
“若若,仔细瞧瞧脚边,藏着好多五颜六色的漂亮贝壳呢。
捡到了,姐姐回头给你串成项链,好不好?”
又对范闲道:
“你身手利落,去那边礁石区瞧瞧。
背阴湿润的石缝里,常有大片生蚝吸附,颜色青黑,与石头相近,需得仔细分辨。”
交代完毕,昭昭俯下身,目光如炬。
在松软的沙滩上一寸一寸地逡巡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小洞。
以前在滨海城市旅游的时候,她特意做过攻略。
滩涂上那些不起眼的小孔,多半是贝类的呼吸孔。
一铲子下去说不定有惊喜。
这不,她瞄准一个小洞,用小铲子轻轻掘开沙土。
果然,几只胖嘟嘟的花蛤正瑟缩在一起!
她心头一喜,动作轻柔地将它们铲进竹篓,随即举起篓子,声音里满是雀跃。
“快看!”
“超级肥的花蛤,哈哈,今晚有鲜美的蒜蓉花甲吃了!”
若若闻声,立刻小跑过来,好奇地用手指拨弄着篓子里的花蛤。
仰起小脸,望向昭昭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姐姐好厉害!姐姐真棒!!”
这时,范闲也从礁石那边大步流星地走来。
手里举着几枚巴掌大的生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惊奇。
“昭昭,你这赶海的门道也太精了!”
“这里的生蚝怎么如此肥硕?简直前所未见!”
“许是此地少有人来拾捡?”
昭昭猜测道。
“我们在这儿晃悠了这些时日,确实少见旁人踪迹。”
“那可真是便宜我们了!”
范闲眼中放光。
“你指点的那片礁石后头,像这般肥大的生蚝,少说也有好几百个!
嘿,吃海鲜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哥哥,”若若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问。
“这和‘打仗’有什么关系呀?”
范闲一愣,随即朗声笑道。
“没有关系!总而言之,若若,往后咱们可有享不尽的海味口福咯!”
说话间,夕阳已彻底沉向海平线,将天空与辽阔的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金紫。
海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
昭昭直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酸软的腰肢,与范闲目光相接。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驻足,一同凝望着这天地间壮美而宁静的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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