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溪别墅的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精致的餐桌上,气氛温馨而融洽。
糖醋排骨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琳琳小口地吃着饭,脸颊因为心结的解开而微微泛红,虽然偶尔还会偷偷瞟一眼父亲,但眼神中的冰冷和隔阂已经消散了许多。
李慢慢看着女儿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活泼,心中那块大石也彻底落了地。
他给琳琳夹了一块可乐鸡翅:“琳琳,明天没什么事,我们去看看姑姑和姑父他们吧?顺便看看你表哥孙浩毕业找工作怎么样了。”
“姑姑家?”琳琳闻言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好呀!是好久没见姑姑、姑父和表哥了,我也挺想他们的!”
小时候,姑姑家也是她最爱去的地方。
姑姑泼辣爽利,但真心疼她,姑父孙明华虽然话不多,但总是笑呵呵地给她买零食。
而表哥孙浩则比她们大3岁,性格温和,小时候没少带着她和李莉玩。
“那明天上午我们就过去。”李慢慢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女儿脸上重新绽放的光彩,心中一片柔软。
……
杭州老城区,一栋略显陈旧的居民楼内。
夕阳的余晖透过狭窄的窗户,照进孙明华不大的两室一厅里。
房子虽然不大,但被李秀芳收拾得一尘不染,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我回来了。”孙明华略显疲惫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将近五十岁的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物流公司工服,头发因为常年戴帽子而有些扁塌。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电脑屏幕和各种司机扯着嗓子沟通,耗神耗力,但好歹稳定,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为人老实本分,性格温和,甚至有些讷于言辞,是街坊邻里眼中典型的好好先生。
这份不好不坏的工作,加上他与生俱来的勤勤恳恳和近乎吝啬的省吃俭用,
总算是在这座生活成本日益高昂的城市里,供下了这套建筑面积不到七十平的两室一厅,
将日子过得波澜不惊,也毫无惊喜。
“回来啦?赶紧洗手吃饭,就等你了!”李秀芳系着围裙,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烧鱼从厨房里走出来,嗓门依旧爽利。
“哎。”孙明华应了一声,换上拖鞋,目光习惯性地飘向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儿子孙浩正在沙发地靠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招聘App的界面,眉头紧锁,时不时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孙明华看着儿子,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
孙浩,二十二岁,刚从杭州一所不错的本科大学毕业,学的还是当下热门的材料科学与工程专业。
这孩子继承了父亲的踏实肯干,也有责任感,从小到大都是个懂事努力的好孩子,是夫妻俩全部的骄傲和希望。
只是,毕业季残酷的求职市场,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大部分的憧憬。
专业不错,学校也还可以,但在浩如烟海的求职大军中,缺乏亮眼的实习经历和所谓“人脉背景”的他,显得如此普通。
投出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现实的落差让他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焦虑和对现实的无奈。
昨天还偷偷去注册了外卖平台,准备实在不行,先跑外卖过渡一下。
“浩浩,还在看招聘呢?”孙明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笨拙地想找些话安慰,“别太着急,工作嘛,慢慢来,总会找到合适的。”
孙浩勉强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爸,我知道。”
就在这时,孙浩的手机响起了视频通话的提示音。他看了一眼屏幕,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
“喂,小雅……”
孙明华看着儿子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儿子不仅仅是为了工作发愁。
大学谈了四年的女朋友小雅,毕业后因为家里安排,回了北方老家一个经济欠发达的小县城当老师。两人一下子变成了相隔千里的异地恋。
女方家里似乎对孙浩至今没找到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颇有微词,话里话外都在催促女儿在老家相亲。
这段被距离和现实拉扯的感情,摇摇欲坠,更是让本就迷茫的孙浩心事重重。
“吃饭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看手机!”李秀芳将最后一道青菜汤端上桌,不满地朝着儿子的房间喊了一声。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李秀芳虽然心疼儿子,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却忍不住抱怨:“你说现在这叫什么事?辛辛苦苦供你读了四年大学,出来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让你去学门手艺!”
“妈!”孙浩扒拉着碗里的饭,声音有些烦躁,“现在好工作哪有那么容易找?专业对口的要么加班累死要么工资低得要死,稍微好点的公司,哪个不要研究生学历,不要985、211的?”
“你还好意思说!”李秀芳放下筷子,“就是你大学光顾着谈恋爱,没好好搞实习,没考研!现在好了吧?人家小雅家里都开始给她介绍了!你要是再找不到工作,我看你们俩……”
“秀芳!少说两句!”孙明华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妻子的话,“孩子心里也烦,你就别再给他添堵了。”
李秀芳瞪了丈夫一眼,但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孙浩更是没了胃口,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回屋改简历去了。”
看着儿子落寞的背影,孙明华和李秀芳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无奈和焦虑。
就在这时,李秀芳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喂?慢慢?!”她激动地接通了电话,“……啊?明天要带琳琳过来看我们?好好好!几点来?我好提前准备!……行行行,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李秀芳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兴奋地对丈夫说道:“老孙!慢慢明天要带琳琳过来看我们!”
她又忍不住感叹道:“你说我这个弟弟,真是……脱胎换骨了!开着保时捷,住着大别墅,还开了那么大个公司!真是老天开眼啊!”
孙明华憨厚地笑了笑,心里也替小舅子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距离感。
而刚刚走出房门的孙浩,听到这个消息,脚步也猛地顿住了。
那个如同小说主角般逆袭归来的舅舅……明天要来?
他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好奇,有崇拜,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或许舅舅……能……
……
十一月二十三日,杭州,晴,上午。
一辆崭新的黑色保时捷卡宴,缓缓驶入了杭州老城区那略显斑驳的街道,停在了孙明华家楼下。
这辆豪华SUV,与老旧的居民楼和晾晒在窗外的衣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立刻吸引了楼下正在闲聊的几位大爷大妈好奇的目光。
车门打开,李慢慢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休闲夹克,内搭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既显得精神干练。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也打开了。琳琳穿着一身青春靓丽的白色卫衣裙,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没有扎马尾,更添了几分温柔文静。
她打量着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小区,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明华!浩浩!快下来!慢慢和琳琳来了!”
早已等在窗边的李秀芳看到车子,立刻扯着嗓子朝屋里喊了一声,然后便拉着丈夫和儿子,像迎接贵宾一样,快步迎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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