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赵家村的村口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村民。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此刻眼中却闪烁着感激、希望,还有一丝刚刚获得解放的茫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村口那辆略显破旧、却已套上一匹神骏黑马的马车上,以及马车旁那个沉默的少年——江流。
朱重八站在人群最前面,仰头看着正准备上车的江流,脸上满是不舍:“江大哥,天还没大亮呢,非要这么急着走吗?乡亲们都想好好谢谢你,留你多住几天。”
此刻的江流已经将那身浑身是血的衣物换掉,从赵府找了身黑色劲装套上。
衣服很是合身,颇有些少年侠客风范。
他摇了摇头,动作利落地翻身坐上马车。
他看了一眼这些质朴的村民,心中有些异样。
在废土,帮助往往意味着索取回报,甚至还要小心背后捅刀。
而这里的人,他们的感激似乎很纯粹。
“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办。”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朱重八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道:“那……江大哥,我能跟你一起走吗?我也想……像你一样,学武功,当个大侠!”
江流闻言,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头看着这个鞋拔子脸少年:“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当皇帝吗?怎么转眼又想练武了?”
朱重八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那都是说着玩的。哪有皇帝是在别人家里放牛的?”
他这话引得周围几个听到的村民也发出了善意的低笑。
江流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身后聚拢的村民们,挥了挥手。
刘一刀见状,一扬马鞭,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鞭。
骏马迈开步子,拉着满载的马车,缓缓驶离了赵家村。
马车换上了好马,行进速度加快了不少。
车厢里,塞满了村民们硬塞过来的各种东西:
成筐的鸡蛋、风干的腊肉、甚至还有几匹粗布,算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实在的谢意。
若不是马车实在装不下,热情的村民还不知道要塞多少。
在最底下,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里面是一些足够他们用上很久金银。
江流将一部分银钱分给了刘一刀,算是正式雇佣他做车夫,负责一路的起居安排。
刘一刀这个曾经的“山贼”,如今有了正经活计和稳定收入,自然是千恩万谢,赶车格外卖力。
日出时分,江流便会纵身跃上摇晃的车顶,迎着初升的朝阳,盘膝坐下,默默运转“武当九阳功”。
丝丝缕缕淡金色的内力在丹田滋生,随即又被那丝银白色的“大品天仙诀”灵气如同饕餮般迅速吞噬。
每一缕内力被吞噬,那丝灵气都会比之前凝实那么一丝丝。
这种缓慢但确切的进步,让他心中安定。
而张无忌毕竟还是个孩子,经历了赵家村的惊险一夜,又连日赶路,早已疲惫不堪。
此刻正蜷缩在堆满食物的车厢角落里,裹着一条旧毯子,睡得十分香甜。
对于修炼,他虽有武当根基,但小孩心性,远不如江流专注。
马车就这样不紧不慢,一路向西。
一个月后,马车终于抵达了昆仑山脉东麓。
这一个月内,有刘一刀这个面相凶恶的老江湖赶车,路上倒也太平,没遇到什么不开眼的毛贼拦路。
远处巍峨连绵的雪山在蓝天映衬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山脚下出现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城池,城墙高厚,人流如织。
“江大侠,前面就是昆仑山脚下最大的城镇,西平府了。”刘一刀勒住马,指着远处的城池说道,“再往里走,就是荒无人烟的雪山深谷,马车进不去了。”
江流跳下车,远眺着那座城池和后方无尽的雪山,心中既有些期待。
他沉吟片刻,对刘一刀道:“这一路辛苦你了。我们就在此处分手吧。这些银两你拿着,足够你回去做点小买卖了。”
他又从钱袋里数出一些银钱递给刘一刀。
刘一刀接过钱,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感激,也有不舍。
他看了看江流,又看了看刚从马车里探出脑袋的张无忌,拱了拱手:“江大侠,张小哥,这一路承蒙照顾!我刘一刀,祝你们一路平安!”
说罢,他也不再矫情,调转马车,挥了挥鞭子,驾着车沿着来路缓缓离去。
江流看着马车远去,然后对张无忌道:“走吧,我们进城休整一下,打听打听消息,准备些进山的物资。”
两人步行来到西平府城门口。
城门有兵丁把守,进城需要缴纳每人两文钱的“入城税”。
江流如今身怀“巨款”,自然不在乎这点小钱,爽快付了。
一踏入城门,一股与武当山下小镇截然不同的繁华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各色服饰的商旅,有佩刀带剑的江湖客,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服饰奇异、高鼻深目的西域胡人。
空气中混杂着香料、牲畜、食物和各种说不出的气味。
张无忌到底是孩子,看到热闹景象,顿时兴奋起来,东张西望。
江流虽然表面平静,心中却也震撼。
这西平府的繁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城池吗?
那自己世界中,城墙内的希望城,又是何种光景?
正走着,路过一个街角,看到一个衣衫破烂的老乞丐,蜷缩在墙角,面前放着一个破碗,有气无力地向着过往行人乞讨。
张无忌心地善良,见状停下脚步,从自己的小钱袋里掏出两枚铜钱,弯腰轻轻放进乞丐的碗里。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抬起,连忙磕头道:“谢谢小公子!谢谢小公子!好人一生平安!”
江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在废土,生存是赤裸裸的争夺,弱者要么依附强者,要么很快被淘汰。
他从未见过这种什么也不做,只是坐着就能得到食物和钱的人。
他忍不住问张无忌:“你为什么要给他钱?”
张无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江流会问这个,解释道:“江流哥哥,他是乞丐呀,很可怜的,没饭吃,也没地方住。给他点钱,他就能买点吃的,不至于饿死。”
“乞丐?”江流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这是一种被这个社会允许存在的、依靠他人施舍生存的职业吗?
“也就是说,只要坐在那里,表现出很惨的样子,就会有人主动送钱送食物?”
张无忌点点头:“嗯……可以这么说吧。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江流恍然,随即低声自语道:“这个时代……真好。懒汉居然也有人养。”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既有对这种“宽容”的不解,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废土残酷法则的厌倦。
张无忌没太听清江流的话,也没多想。
两人继续朝前走去。
他们没注意到,那个刚刚还萎靡不振的老乞丐,在他们转身离开后,目光竟死死盯着张无忌的背影。
他迅速收拾起破碗,动作敏捷地站起身,左右看了看,然后一闪身,钻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中。
天色渐晚,江流带着张无忌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住下。
客栈名叫“悦来居”,生意不错,大堂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人,喧闹异常。
两人要了一间上房,又在大堂点了几个菜,好好吃了一顿。
连续吃了一个月的干粮和简单野味,这顿热乎乎的饭菜显得格外美味。
张无忌吃得小肚子滚圆,心满意足。
回到房间,依旧是老规矩。
张无忌睡床,江流很自然地在地上铺开客栈提供的被褥。
吹熄油灯,房间陷入黑暗。
连日赶路的疲惫袭来,张无忌很快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江流却并未立刻入睡,他盘膝坐在地上,习惯性地运转了一会儿“大品天仙诀”。
虽然此界灵气稀薄到忽略不计,但运行功法却能让他心神宁静。
约莫子时前后,万籁俱寂。
突然,江流闭合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经过灵气滋养而变得异常敏锐的耳朵,捕捉到窗外传来一丝轻微的异响——
是窗纸破裂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起身,慢慢靠近门口的那扇窗户。
只见一根细长的中空竹管,正从被捅破的窗户纸中伸了进来。
江流紧贴着墙壁,想看看门外之人到底想干嘛。
这时,一缕淡淡的白色烟雾,正从竹管口袅袅飘出。
就在烟雾即将扩散开的瞬间,江流动了!
他猛的伸出右手,用大拇指的指腹,堵住了竹管的出口!
“唔!咳咳咳……”竹管另一端立刻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显然,吹烟的人被自己反冲的烟雾呛了个正着!
江流左手猛地拉开房门,借着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一个黑影正捂着脖子蹲在窗外咳嗽!
江流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上前,右手从后方猛地捂住那人的口鼻。
左手同时扣住其反关节,膝盖顶住其后腰,瞬间将对方死死制住,让其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黑影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因窒息和关节被锁的剧痛而瘫软下去。
江流将其拖入房中,反手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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