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一场日侨联谊晚会正在城里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苏砚卿和望晴打扮得花枝招展,冒充日侨商人之女,混进了晚会。
她们的目标是接近一位好色且嘴松的樱花军后勤主管,套取运输车队的情报。
两人正拿着小扇子,娇笑着和那个后勤主管周旋,试图把他灌醉。
突然,望晴用手肘悄悄碰了碰苏砚卿,眼神示意不远处。
苏砚卿抬眼望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只见谢临洲穿着一身崭新的少佐军服,正被几个樱花军高官和侨领围着敬酒,谈笑风生,玉树临风,简直是全场焦点。
他怎么也来了?!
没听说有这个安排啊!
谢临洲显然也看到了她们。
他举杯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恢复如常,继续微笑着应付身边的人。
喧闹的晚会声浪里,一场无声却激烈的眼神交锋正悄然上演:
谢临洲目光扫过二人,眉梢微挑,眼神里满是无声的质问——【你们怎么在这?简直胡闹!】
苏砚卿眨了眨眼,唇边漾开无辜甜笑,还轻轻噘了下嘴,像在撒娇——【来玩呀~顺便蹭顿好的,你看桌上点心多精致。】
望晴飞快翻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指尖悄悄戳向还在喋喋不休的后勤主管——【谁想来这破地方?还不是为了盯紧这只肥羊!】
谢临洲眼神沉了沉,带着几分警告轻轻摇头——【这里危险!赶紧找机会撤!】
苏砚卿却小幅度摇头,眼底满是坚定——【不行!还没从他嘴里套出关键情报!】
望晴忽然眼睛一亮,偷偷比了个“打包”的手势,目光瞟向桌上的寿司拼盘——【这寿司看着绝了!能打包吗?带回去当夜宵呗!】
谢临洲差点被酒呛到,强压下咳嗽,眼神里又无奈又好笑,满是“你没救了”的意味——【……专注点!先记着任务!别满脑子都是吃的!】
苏砚卿轻轻拉了拉望晴,抬眼给谢临洲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我们有分寸,你忙你的,别暴露身份。】
这时,那后勤主管终于察觉苏砚卿的分神,凑过来满脸油腻地笑:
“苏小姐在看什么呢?那位可是谢临洲少佐,年轻有为,多少姑娘的心上人啊……”
苏砚卿立刻回神,掩唇轻笑,用樱花语娇声道:
“哪有……我只是瞧着谢少佐的勋章亮闪闪的,格外打眼。不过说实话,比起年纪轻轻的谢少佐,还是主管您这样成熟稳重、手握实权的人物,更让人心生敬佩呢……”
后勤主管被哄得心花怒放,完全没察觉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眉来眼去”。
谢临洲看这情形,知道劝不走二人,只好暗中留意着她们的动向,随时准备出手解围。
他只觉得一阵心累……养父那边要虚与委蛇,“幽灵电台”得自己查自己,如今还要给两个闯到敌方晚会“蹭饭+打包”的姑娘当隐形保镖。
这场晚会,简直要把他的胃都熬疼了。
……
夜色渐深,沈家别院的暖阁里渐渐热闹起来,几波人陆续归来。
沈聿正拍着胸脯吹嘘:
“小爷我三言两语,就把山本那老小子忽悠得找不着北!当年那点交情,关键时候还真顶用!”
苏砚卿和望晴则兴奋地分享着“套”来的情报——
尽管过程惊险,末了还掏出望晴用手帕包回来的几块精致点心。
“你们是没看见!谢大哥当时那表情,强装镇定又绷不住的样子,笑死我了!”
望晴边说边学着谢临洲的神态,惹得众人直笑。
谢临洲最后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进来,摘下军帽,长长叹了口气:“以后你们再要去这种地方‘蹭饭’,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沈聿立刻凑过来,坏笑着打趣:“怎么样啊谢木头?被砚卿和望晴两位大美女同时‘盯’上,是不是特有面儿?”
谢临洲懒得理他,只丢过去一个“滚”的眼神。
就在这时,负责“伺候”佛系发电机的望晴突然跳起来:
“坏了!忘了给那祖宗‘诵经’了!今晚要是断了电,电台没法工作,老李非把我骂死不可!”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冲了出去。
暖阁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连谢临洲眼底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过了一阵子,暖阁里的笑声渐渐平息,望晴已经跑出去伺候她那台“佛系发电机”,苏砚卿和云寄月低声讨论着口红配方,沈筠则就着灯光翻阅着他的宝贝笔记本。
沈聿伸了个懒腰,目光闲闲地落在坐在窗边、正就着灯光安静研究情报的谢临洲身上。
暖黄的光线柔和了他军装带来的冷硬感,勾勒出他清秀专注的侧脸轮廓。
沈聿歪头看他半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趿拉着拖鞋凑过去,坐在旁边矮凳上,胳膊肘撑着膝盖凑近,语气里满是没心没肺的好奇:
“哎,谢木头,你说…你长得这么人模狗样…呃,不是,是这么一表人才,本事又大,能文能武的……这些年,在那边周旋,有没有什么樱花姑娘或者咱们这边的姑娘喜欢过你啊?肯定有吧?”
“有……有的吧。”谢临洲的声音低了半截,手指攥紧了衣角,头也微微垂了些。
沈聿眼睛一亮,身体又往前倾了倾,正想继续追问具体情况时,却听到谢临洲接着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
“樱花国那边,有一些高官或贵族的女儿,觉得我这张脸和这身军装还算新鲜,像件不错的装饰品。”
“龙国这边…以前在军校或部队里,也遇到过一些勇敢的女孩,偷偷塞过信物或纸条。但我从没接过,也从没回应过任何一次。”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更轻,“我哪敢接啊?她们多干净啊,眼睛亮得像星星,家世好,前途也亮堂。我呢?我就是个从淮安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丧门星,满脑子都是报仇,连自己都觉得自己阴沉沉的,碰一下都怕脏了人家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又转向窗外那片漆黑却暗流涌动的夜空。
“这里,装的是恨,是还没来得及流干的血,是必须要算清的账。装不下别的,也…不配装别的。”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沈聿脸上,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冷硬,只剩下满满的自我厌弃:
“处朋友?成家?过日子?生儿育女?那是太平盛世里,活人才配去想的事。而我……我走的是一条看不见明天的路,说不定哪一刻就曝尸街头,何必去拖累别人,又何必给自己留不必要的念想?”
沈聿张了张嘴,所有调侃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原以为谢临洲只是性格冷硬,却没想是这样深的自我否定。
谢临洲像是没看见他的神色,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带着点喃喃:
“她们喜欢的,很可能只是这层皮相,或者是‘谢少佐’这个身份带来的光环。如果她们知道这皮相之下藏着些什么,知道这双手…沾了多少血,做了多少违心的事…她们躲都来不及。”
“我活着,不是为了风花雪月,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眼看到侵略者被赶出去,能告慰我爹娘、我妹妹,还有…无数枉死的冤魂……在这之前,其他一切,都是多余的。”
说完,他不再看沈聿,重新低下头研究情报,仿佛刚才那段话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沈聿愣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个将所有情感与欲望彻底冰封、只为一个信念在炼狱里独行的青年,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
最后,所有杂乱的情绪都沉淀成沉甸甸的敬佩与心疼,那点无关紧要的好奇心,早被这宏大又悲怆的现实冲得无影无踪。
暖阁里,炉火依旧噼啪作响,映得周遭器物暖融融的。
可谢临洲身旁这一角的空气,却像被无形的屏障裹住,满是化不开的孤寂,连跳跃的火光都似照不进这片沉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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