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林中“练拳”之后,沈砚泠看似恢复了往常,甚至因为那套太极拳,无邪和胖子一度觉得他身体底子或许比想象中好,欣慰了不少。
连解雨臣诊脉时,都发现他脉象比之前有力了些许,虽然心中疑窦未消,但终究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便也稍稍放宽了心。
然而,只有沈砚泠自己和系统知道,那不过是强行压制后的虚假繁荣。
“厄里斯魔玫瑰”的病毒,如同跗骨之蛆,并未真正消退。那次剧烈的能量消耗压制,虽然暂时将活跃度打了下去,却也像是惊醒了沉睡的猛兽,留下了一种更深层次、更隐晦的后遗症——嗜睡。
起初并不明显。只是沈砚泠发现自己比平时更容易感到疲惫,午后靠着张启灵小憩的时间变长了些。众人只当他是身体还在恢复期,需要更多睡眠,并未在意。
但渐渐地,情况开始不对劲。
他会吃着饭,脑袋就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勺子掉进碗里都浑然不觉。
和无邪说着话,声音会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甚至有一次,他站着帮解雨臣递药材,就那么靠着药柜,站着睡着了。
这种反常的、不受控制的嗜睡,让沈砚泠感到了巨大的恐慌。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却往往抵不过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的、如同潮水般沉重的疲惫感。
【宿主,检测到灵魂能量持续缓慢流失,流失方向指向‘厄里斯魔玫瑰’病毒核心。病毒正在以极低速率持续吸收你的能量,导致精神匮乏,表现为重度嗜睡。】系统的分析结果令人心惊。
【有办法阻止吗?】沈砚泠强撑着意识问。
【常规手段无效。病毒已与宿主灵魂绑定,这种吸收是共生状态下的‘寄生’行为。除非彻底清除病毒,否则……】系统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这天下午,沈砚泠又靠在窗边的椅子上睡着了。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淡淡的阴影,呼吸轻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张启灵就坐在他对面,擦拭刀身的动作早已停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深沉。无邪和胖子放轻了手脚在屋里走动,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解雨臣走过来,探了探沈砚泠的脉搏,眉头再次紧紧锁住。
“脉象沉细无力,精气神耗损严重。”解雨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解,“按道理,用了这么多固本培元的药,不该如此……”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看着沈砚泠沉睡的侧脸,墨镜后的目光闪了闪,忽然道:“会不会是……那玩意儿的影响?” 他意指沈砚泠鲛人的身份或者那些未知的实验后遗症。
解雨臣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沈砚泠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再次尖锐响起,但这一次,并非因为病毒活跃!
【紧急警报!紧急警报!检测到异常外部信号链接尝试!信号源特征匹配……匹配度99.8%!来源:沈重山实验室最高权限频道!】
沈砚泠的睡意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意识猛地清醒,但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僵硬,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假象。
父亲?!实验室频道?!他不是……不是已经……
【信号内容解析中……解析完毕!是定位信号!单向触发式定位信标!】系统的电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触发条件……是‘厄里斯魔玫瑰’病毒活性超过阈值!宿主,我们之前的判断可能出错了!沈重山……他可能根本没死!】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沈砚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没死?!那个魔鬼……没死?!上次他……只是毁了一个替身?一个幌子?!
【根据信号特征反推,】系统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愤怒,【上次病毒初次激活流鼻血时,定位信号应该就已经被触发了!只是当时信号微弱且短暂,未被本系统优先级较低的广域监测模块捕捉到!这次嗜睡症状导致的持续能量流失,相当于让病毒维持在一个低水平的‘活跃’状态,使得定位信号变得稳定且可追踪!宿主……你每次病毒发作,就相当于在向沈重山报告你的精确坐标!】
移动定位……每次发作,都在暴露行踪……
那个他以为已经摆脱的、带给他无尽痛苦的梦魇,不仅还活着,而且……一直都能找到他!他所以为的短暂安宁,不过是对方猫捉老鼠的游戏,或者……是等待着玫瑰病毒带来更“有趣”数据的过程?
巨大的恐惧、被玩弄的愤怒、以及深不见底的绝望,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沈砚泠的咽喉!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极其清晰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砚泠搭在椅子扶手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时紧紧握成了拳,而在他掌心之下,那硬木制成的椅子扶手,竟然……被他生生捏出了几道清晰的裂痕!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启灵眼神一凛,瞬间移动到沈砚泠身边,蹲下身,握住他那只紧攥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砚泠?”
无邪和胖子也吓了一跳,围了过来。
解雨臣和黑瞎子的目光也立刻聚焦过来。
沈砚泠猛地睁开眼。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清澈茫然,也没有睡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震荡后、尚未平息的、深不见底的惊惧和……一丝极力压抑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疯狂与暴戾!
这眼神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在众人关切的目光聚焦过来的刹那,沈砚泠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强行换上了平日里那副带着睡意和茫然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松开紧握的手,看着扶手上那几道清晰的裂痕,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无措和惊讶的表情,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我……我怎么了?这个……是我不小心弄坏的吗?”
他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张启灵,眼神脆弱又带着点后怕:“小官,我……我做噩梦了……梦到……很可怕的东西……” 他主动将手放进张启灵宽大的掌心,寻求着庇护,指尖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这番说辞,配合着他刚刚睡醒的状态和那显而易见的恐惧神情,完美地将刚才那瞬间的失态掩盖了过去。
一个被噩梦惊吓到的、身体虚弱的孩子,在无意识中捏碎了椅子扶手,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结合他之前离奇的经历和鲛人可能存在的未知力量,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无邪和胖子立刻信了,连忙安慰:
“没事没事!就是个梦!”
“吓死胖爷我了,还以为你怎么了!一个破椅子而已,坏了就坏了!”
解雨臣看着沈砚泠苍白的脸和那被捏裂的扶手,眼神深邃,最终只是道:“心神不宁,噩梦频仍,是虚耗过甚之兆。今晚的安神汤加重剂量。”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推了推墨镜,目光在那裂痕和沈砚泠强装镇定却难掩一丝僵硬的手指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张启灵握着沈砚泠冰凉的手,感受着他指尖细微的颤抖,没有追问关于噩梦的细节,只是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低沉而坚定地说:“我在。”
沈砚泠靠进张启灵怀里,将脸埋在他颈侧,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同时也掩盖了自己脸上无法完全控制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恐惧和绝望。
父亲没死……玫瑰病毒是定位器……每一次发作,都在将危险引向这里,引向……小官他们!
他该怎么办?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倾轧下来,几乎要将他那仅有六年、却已饱经摧残的灵魂碾碎。
他必须离开!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在他下一次病毒发作,将沈重山的人引来之前!
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这份温暖,舍不得小官,舍不得无邪哥哥、胖子大哥、解先生,甚至……那个总是逗他的黑瞎子。
贪恋与理智在脑海中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靠在张启灵怀里,身体因为内心的惊涛骇浪而微微发抖,却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不泄露一丝一毫。
这场一个人的战争,陡然升级。他不仅要与体内的病毒抗争,更要与那个阴魂不散、如同恶魔般的父亲,进行一场关乎所有人命运的、时间赛跑。
而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脑海里那个同样感到棘手与愤怒的系统。
木屋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再次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凝重。阳光依旧温暖,却再也照不进沈砚泠那一片冰封的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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