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猿呓语·流沙劫
定场诗
流沙埋万古,圣火焚归途。
时空皆桎梏,文明是刍狗。
空寂原的尽头,是横亘万古的“瀚海流沙”,金黄的沙粒下埋着无数古城的残骸,断壁残垣在烈日下泛着惨白的光,风一吹,沙砾簌簌滑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白骨,有中原人的发髻、西域人的弯刀、甚至还有穿羽衣的异族人骸骨——这里吞噬了无数个时代的旅人,不分地域,不分文明。
我们牵着瘦马走在沙丘间,马蹄踩碎千年的龟甲,甲片上刻着早已失传的文字,依稀能辨认出“献祭”“圣火”的字样。正午的太阳像烧红的烙铁,烤得沙子发烫,空气扭曲成诡异的波纹,远处的沙丘竟幻化成中原的城隍庙、西域的清真寺、漠北的萨满帐篷,不同时空的建筑虚影重叠交错,仿佛整个世界的吃人群体都聚集于此。
队伍里的西域商人突然勒住马缰,眼神狂热地指向远处的虚影:“是圣火神显灵!传说瀚海深处的‘圣火城’,能跨越时空,让信徒获得永恒的生命!只要献上最纯净的孩童魂魄,就能得到神的庇佑,再也不用受时空的束缚!”
他的头巾上绣着火焰图腾,与虚影中萨满帐篷的纹饰一模一样——原来无论中原还是西域,无论农耕还是游牧,无论哪个时代,吃人的规则都如出一辙,时空是桎梏,文明是幌子,唯有“吃人”二字,贯穿了万古岁月。
猴子的金箍棒在掌心转得飞快,金光劈开热浪:“显灵?我只看见流沙下的妖气,比空寂原的虚无还沉,比天道殿的恶龙还毒。这所谓圣火,不过是吞噬时空、吸食文明的老妖。”
日落时分,我们终于走出流沙幻境,眼前出现一座半埋在沙里的古城,城墙是暗红色的,像是用凝固的血砖砌成,城门上方的“圣火城”三字,竟是用无数颗头颅堆砌而成,眼眶空洞,朝着天空哀嚎,城墙上插满了不同时代的兵器,从青铜剑到铁戈,从弯刀到火铳,跨越了数千年的时空。
一个穿羽衣、戴金冠的“圣火祭司”从城门里走出,羽衣上缀着无数细小的魂珠,每个魂珠里都困着不同文明的孩童魂魄:中原孩童的虎头鞋、西域孩童的银项圈、南洋孩童的贝壳链,魂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不同时空的哭声在共鸣。
“欢迎来到永恒之城。”祭司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能同时听懂中原话、西域语、甚至早已失传的古语,“在这里,时空没有意义,文明没有界限,只要献上孩童的魂魄,就能融入圣火,获得永恒。”
他抬手一挥,沙地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画面:五千年前,仰韶先民将孩童埋在城墙下,祈求部落安宁;两千年前,西域古国用童男童女祭祀神山,换取水草丰美;五百年前,远洋船队将孤儿扔进大海,祈求航行平安——不同时空、不同文明的吃人场景,在我们眼前轮番上演,像一部沉重的史书,写满了血与泪。
“永恒?”我握紧铁刀,刀锋映出魂珠里不同面孔的孩童,“你所谓的永恒,是建立在无数文明、无数时代的孩童骸骨之上!你吞噬的不是时空,是每个时代最纯粹的希望;你践踏的不是文明,是人类千万年反抗吃人规则的勇气!”
祭司的笑容瞬间僵住,羽衣无风自动,魂珠里的孩童魂魄同时发出凄厉的哭嚎,城门后的沙地里突然钻出无数只沙虫,虫身是青黑色的,牙齿锋利如刀,身上刻着不同文明的符咒——这些沙虫,是每个时代被献祭孩童的怨念所化,被圣火妖操控,成了吞噬一切的工具。
“时空是我的牧场,文明是我的饲料。”圣火妖的身体突然暴涨,羽衣裂开,露出巨大的本体,竟是一只长着无数只眼睛的沙螨,每只眼睛里都映着一个被吞噬的古城,“从仰韶到西域,从南洋到中原,每个时代的人都心甘情愿献祭,你们这些疯子,凭什么逆天命、逆时空?”
“天命?时空?”猴子纵身跃起,金箍棒金光暴涨,砸向沙螨的眼睛,“每个时代都有不愿被吃的人,每个文明都有反抗的火种!你吞噬了无数城池,却永远灭不了这火种!”
金光砸在沙螨的眼睛上,无数个古城的虚影在眼中崩塌,里面的孩童魂魄化作点点白光,朝着不同的时空飞去——他们或许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但他们的怨念与希望,跨越了时空,与我们的反抗交织在一起。
我挥刀砍向扑来的沙虫,铁刃切开虫身,里面竟藏着不同时代的信物:一枚仰韶的彩陶片、一只西域的银手镯、一块南洋的贝壳。这些信物带着不同文明的温度,也带着相同的痛苦与不甘。
“文明不是刍狗!”我嘶吼着,刀锋越挥越利,“每个时代的反抗都不是徒劳!五千年前的先民没能完成的事,两千年前的西域人没能实现的愿,五百年前的水手没能达成的梦,都由我们来完成!”
百姓们纷纷涌上,中原的农夫用锄头砸向沙虫,西域的商人用弯刀切开虫身,老秀才的毛笔蘸着沙虫的黑血,在古城的断壁上写下“时空可渡,吃人当诛”八个大字,字迹刚落下,便化作金光,照亮了整个瀚海流沙。
不同时代的兵器虚影突然从城墙上飞起,青铜剑、铁戈、弯刀、火铳,朝着沙螨齐齐射去——这是无数个时代反抗者的意志,跨越时空,与我们并肩作战。
沙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身体在金光与兵器的攻击下渐渐崩溃,无数只眼睛里的古城虚影纷纷消散,露出底下的真相:圣火城的地基,是一座巨大的时空祭坛,上面刻着无数文明的献祭符文,正是这些符文,让它能跨越万古,吞噬一切。
“我不甘心!我吞噬了无数文明,本可成为时空的主宰!”沙螨的身体化作漫天黄沙,却依旧嘶吼着,“你们赢不了的!只要人心有贪念,只要文明有懦弱,吃人的规则就会永远存在,跨越时空,永不消亡!”
“或许你说得对。”猴子的声音平静却坚定,金箍棒指着漫天黄沙,“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反抗,只要还有人敢对吃人的规则说不,这规则就永远无法主宰一切。时空是桎梏,我们便打破时空;文明是刍狗,我们便重塑文明!”
黄沙渐渐散去,古城的残骸在月光下露出全貌,断壁上的血字与老秀才的字迹重叠,跨越了万古岁月,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我们在古城中央挖了一个大坑,将所有时代的骸骨安葬,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流沙可埋万古骨,圣火难焚反抗魂;时空若为吃人狱,便破时空救万民。”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队伍,有从流沙中觉醒的不同时代的魂魄,有西域的牧民,有南洋的水手,他们来自不同的时空,不同的文明,却都曾是吃人群体的受害者,如今都成了最坚定的疯子。
队伍继续前行,月光洒在流沙上,清冷而有力量。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新的轮廓,那是另一个时代的虚影,或许依旧有吃人的规则,或许依旧有虚伪的神佛,但我们无所畏惧。
定场诗的余音在风中回荡,流沙埋骨,圣火焚魂,时空是桎梏,文明是刍狗,这万古岁月里,最可怕的不是时空的遥远,不是文明的差异,而是吃人的规则如附骨之疽,跨越地域,跨越时代,纠缠着人类的命运。
我握紧手中的铁刀,刀身的缺口越来越多,却越来越锋利,它斩过中原的妖,斩过西域的魔,斩过虚无的诱惑,斩过不公的天道,如今,它还斩破了时空的桎梏,是一把劈开黑暗、也劈开万古岁月的钥匙。
猴子的金箍棒金光闪闪,映着月光,映着古城的残骸,映着不同文明、不同时代的反抗者的笑脸,映着这注定要用信念、勇气和跨越时空的共鸣浇灌的光明之路。
风卷着沙砾掠过脸颊,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淡淡的血腥味,让人无比清醒——我们是杀妖的疯子,是戳破谎言的疯子,是反抗命运的疯子,更是跨越时空、联结万古文明的反抗者。
这条路,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穿越瀚海流沙,穿越不同时代的虚影,直到所有的时空都没有吃人的规则,直到所有的文明都能自由生长,直到这万古岁月里的所有冤魂都能安息,直到每一寸土地都不再埋着无辜的白骨,直到每一个时代的孩童都能在阳光下奔跑,直到时空不再是桎梏,文明不再是刍狗,直到跨越万古的反抗,终于换来了永恒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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