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伟业的笑容,温润如玉,却比这满院冰雪,更让人感到寒冷。他看也未看地上那两具还在抽搐冒烟的机械傀儡,仿佛它们只是两件被随手丢弃的、不再有用的道具。
他的目光,只落在因愤怒和悲恸而浑身紧绷的于少卿身上。那是一种欣赏。
一种工匠审视着自己最完美、也最危险的作品时,那种混杂着满意、狂热与戒备的复杂眼神。
“一场小小的测试而已,何必如此动容?”吴伟业云淡风轻地说着,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撕裂人心的惨剧,不过是他随手布置的一场游戏。
“为师只是想看看,当你最珍视的东西在你面前被毁灭时,你的道心,是否会随之崩溃。”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却又充满自信:“你比为师预想的,要好太多了。”
他缓步上前,伸手,似乎想拍拍于少卿的肩膀。于少卿下意识后退一步,将宝儿更紧地护在身后,眼中燃烧着压抑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于家堡……那些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哦,你说那些村民?”吴伟业状似恍然,随即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一些必要的‘素材’罢了。为了迎接‘光之子’的真正觉醒,总需要一些无足轻重的代价,不是吗?”
他嘴角微勾,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他们能成为你道心试炼的一部分,是他们的荣幸。”
于少卿沉默。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第一次如此清晰感觉到,自己不过是师父掌中的一只虫豸。
亲情、羁绊、乃至他最深的恐惧,在师父眼中,都只是可以随时拿来测试、随时可以舍弃的工具。这让他不寒而栗。
“你的试炼,结束了。”吴伟业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凝重如山。“因为真正的棋局,已经开场了。”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其古朴的木盒,递到于少卿面前。那木盒入手极沉,通体暗紫,表面镌刻着繁复无比的、仿佛正在缓缓流动的星辰轨迹,将一片微缩的宇宙握于掌中,遍寻不到一丝缝隙与锁扣。
“数日前,后金天聪汗皇太极,亲率十万大军,绕道蒙古,已突入大明腹地,兵锋直指京师。”吴伟业的声音,如来自九幽的寒风,每一个字都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
“祖大寿已率九千关宁铁骑星夜驰援,他飞鸽传书,点名要你立刻启程,赶赴京师与他会合。”
“此物,名为‘天命木盒’,你带在身边。”吴伟业的视线,在于少卿腰间那块平平无奇的、此刻却散发着微光的幻影璧上,意味深长地停留一瞬。
“到了京师,它会告诉你,你的下一颗棋子,落在何方。”
于少卿抱着宝儿,紧握着“天命木盒”,站在吴伟业面前。
他以为自己将直接被送往京师,却见吴伟业微笑着拂了拂袖袍,语气温和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卿儿,此去京师,路途遥远,凶险异常。你既已通过为师的考验,也该回去向你父母辞行,免得他们挂念。”
说着,他轻轻一挥手,一道无形的力量托起于少卿和宝儿,将他们送出了于府大门。
于少卿明白,这并非吴伟业的“善意”,而是他维持“师徒情深”假象、掌控棋局的又一步。
他将自己和宝儿安置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内,由吴伟业的亲随护送,绕过于家堡那片死寂的废墟,直接驶向于府。
府邸深处,灯火摇曳,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
于田畴听闻于家堡的惨状和京师危急的讯息,脸色瞬间沉下,犹如被寒冬阴影笼罩。
他身上那份文人特有的温润气息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淬炼过的坚毅。
那是大明臣子刻在骨子里的忠诚,是士大夫流淌在血脉中的家国大义。
“皇太极狗贼,狼子野心,竟敢兵犯我天朝上国!”于田畴一掌拍在花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重响。桌上青瓷茶盏随之剧烈一跳,茶水溅出几滴。
他眼中仿佛燃起两簇熊熊烈火,那是对侵略者入骨的愤慨,更是对大明万里江山的深切忧虑。他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青筋凸起,内心的激荡可见一斑。
“卿儿,你此去京师,定要竭尽所能,辅佐袁督师与祖总兵。”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保家卫国,绝不能让京师有半点闪失。”
这一刻,他仿佛将整个摇摇欲坠的王朝重担,都压在于少卿年轻的肩头。
他虽是文官,此刻却流露出不输边关宿将的铁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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