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兄长元承稷南下,并非简单的卧底,而是……在执行这道横跨了近百年的、来自先祖皇帝的最高密令!他是在“曲线救国”!
而自己,亲手斩杀凌肃之,清除贺拔浑爪牙,搅动南朝风云,这一切,竟也冥冥中契合着这盟约的“清君侧”之意。
他不是执棋者,他从出生起,便是这棋局中最重要、也最被动的一枚棋子!
那份被命运玩弄的荒谬,像冰锥刺入骨髓,让他胸口绞痛。
“噗——!”
一股庞大、混杂着悔恨、痛苦、与自我厌恶的激流,突地冲上喉头!
元玄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紫黑色的心血,狂喷而出!
鲜血,洒在古老竹简之上,将那朱砂字迹染得愈发妖艳,也更加触目惊心!
那血,好似是为那些被这宏大棋局无情牺牲的所有人而流,滚烫而又冰凉,每一滴都灼烧着他的灵魂!
元玄曜慢慢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那卷遗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却若被狂风撕扯的残叶剧烈颤抖。
他喉咙里挤出一阵宛若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压抑的痛苦混着绝望在地宫空旷的空间里反复回荡,撞得人心头发颤。
那声音,带着血腥的铁锈味,比左肩崩裂的旧伤更疼,直达灵魂深处。
“啊——!”他仰头发出了一声悲怆的怒吼,声嘶力竭。
深渊入口处的杨坚虽看不清地宫全貌,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穿透岩层的、几近破碎的气息。
那气息中饱含着极致的悲恸与狂怒,让他心神俱震。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年轻的脸上满是焦灼。
作为武者,他太清楚心神失守时真气逆乱的凶险——师父此刻,或许正经历着比生死搏杀更残酷的内心凌迟。
这份无力感让他愈发坚定:无论前路多险,他都要跟上师父的脚步,替他分担哪怕万分之一的重担,哪怕只是替他挡一箭!
元玄曜的脑海里,过往画面似碎玻璃般扎进意识:养母郝兰若临终前的嘱托、兄长元承稷那孤独的背影、黎民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
他一直以为自己走在“复仇”与“报国”的正道上,手中的斩浪刀斩向的是祸国殃民的奸佞。
可如今遗诏上的字迹若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碎了他所有认知——他竟是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斩杀的敌人竟也或许是棋局中被牺牲的一环!
这种自我否定的痛苦远比紫菀草的剧毒、经脉撕裂的剧痛更致命。
他的心神宛若被狂风暴雨侵袭的堤坝,一寸寸崩塌,意识开始涣散。
刚被掌控的“潜龙之力”失去束缚,再度在经脉中狂暴冲撞,好似要将他的身体彻底撕碎。
眼前发黑,耳边是无数亡魂般的嘶吼,死亡的阴影步步紧逼。
就在他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瞬间,林妙音清冷而坚定的声音突然穿透黑暗,在他脑海中回响,若一道冰凉的清泉,刹那浇灭了他内心的业火:
“你体内的伤势和余毒只是被强行压制,长途奔波最耗心神气血。”
“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两个字若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沌的意识。是啊,无论真相多残酷,代价多沉重,他都不能死!
棋局未终,真正的敌人还在黑暗中狞笑,“石翁”之流仍在觊觎皇权、践踏苍生。
他若倒下,岂不正中敌人下怀?岂不辜负了兄长、养母与无数袍泽的牺牲?!
一股不屈的意志从灵魂最深处爆发,宛若熔岩中诞生的巨龙,将悔恨与痛苦尽数化为燃料。
元玄曜突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眸中褪去所有迷茫,只剩下极致的清明与冰凉的决绝。
那双眼,若两团幽蓝鬼火,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他死死盯着那卷被鲜血染红的遗诏,一字一句地读下去,每一个字都若烙印般刻进骨髓,与他体内重生的龙气共鸣:
“……朕知此盟惊世骇俗,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后世子孙若见此诏,当以华夏为念以苍生为重,抛却门户之见南北之分……”
“朕已将《景穆玉牒》藏于棺中之棺。”
“开启之法,唯有龙鸟合一,血脉共鸣!”
棺中之棺?龙鸟合一!
元玄曜猛地转头,目光锁定汉白玉石棺底部的金丝锦缎。
他颤抖着伸手,将锦缎缓缓掀开——锦缎之下,赫然藏着一口由整块**“玄冰墨玉”**打造的黑色玉棺!
玉棺通体墨黑,散发着幽冷的光泽,与外层汉白玉的温润形成极致反差,仿佛光明下蛰伏的深渊。
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带着一种古老而纯粹的力量,甚至隐隐有某种低语在耳边回荡,诱人深思。
棺盖之上,左侧雕刻着北魏的**“玄鸟”图腾,展翅欲飞,线条古朴却充满力量;右侧是南朝的“龙纹”**,腾云驾雾,灵动飘逸。
两种图腾遥相呼应,构成一幅阴阳相济的画面,而图腾之间,留着一个半圆形的凹槽,仿佛一个张开的口,等待着被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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