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麒麟儿……该回来了。”
当景元皇帝那句充满了疲惫与决断的话,在死寂的金銮殿上缓缓落下时。
整个朝堂都处在一片难以置信的呆滞和混乱之中。
太子没死?
那个早已下葬,甚至在江南“显灵”的太子竟然还活着?!
这个消息,比“雁门关失守”,还要让这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们,感到震惊与匪夷所思!
然而林破虏,没有给任何人反应,议论甚至是阻挠的时间。
就在皇帝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立刻叩首领命!
“臣,遵旨!”
他没有去接那份沉甸甸的“征北大将军”的帅印。
而是从皇帝的御案之上,接过了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东西——
一卷由皇帝亲笔书写了开头,盖上了传国玉玺,但正文部分,却是一片空白的空白圣旨!
这是皇帝给予他最大的信任,也是一场豪赌!
林破虏手持圣旨,甚至没有走下丹陛,而是直接转身,在那满朝文武,尤其是权相李嗣那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銮殿!
殿外一百名由皇帝亲手挑选的禁军精锐中的精锐——“龙骧卫”,早已备好了最快的战马,在等候着他。
“目标,江南江宁府!”
“八百里加急,昼夜不停!挡路者,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林破虏翻身上马,声音洪亮如雷!
“驾!”
一百名精锐铁骑,没有经过任何城门,而是直接从皇宫的特殊通道冲出,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卷起漫天烟尘,向着江南的方向,绝尘而去!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以最官方的形式,以最快的速度,赶在任何阴谋诡计发酵之前,将“太子即将归来”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昭告天下!
将此事彻底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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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江南,江宁城外,麒麟山。
那片曾经尸横遍野,瘟疫肆虐的灾民营,如今,早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新生希望的感恩之地。
数以十万计的百姓,自发地聚集在这里,为那位“显灵”的太子殿下,修建着一座规模宏大的衣冠冢。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面绣着金色龙纹的皇家旗帜,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是京城来的官兵!”
百姓们一阵骚动,脸上露出了警惕和畏惧的神色。
然而,当他们看清,为首那名身披银甲,面容坚毅的将军时,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了一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是……是林将军!”
“是当年在北境,打得蛮子哭爹喊娘的百胜将军林破虏!”
“他……他不是被贬为庶民了吗?怎么会……”
林破虏的威名在民间,尤其是经历过战乱的北方流民之中拥有着无可比拟的号召力!
他勒住战马,翻身下马,没有进那座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江宁城。
而是直接,来到了那座由万民自发建立的、简陋却庄严的衣冠冢之前。
在数以十万计的百姓,那或惊或疑的目光注视下。
他缓缓展开了手中那卷,盖着传国玉玺的明黄色圣旨!
他运起丹田之气,用一种足以让整座麒麟山都为之震颤的声音,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太子叶玄,性存仁孝,心怀万民。前因奸人所害,以金蝉脱壳之计,避世不出。今朕躬闻之,不胜欣喜!”
“值此国难当头,北境危急之际,特诏告天下——”
“朕之太子,并未薨逝!不日,即将重归朝堂,代朕亲征,北伐蛮夷,以安社稷!”
“钦此!”
“轰——!!!!!”
这道简短,却又蕴含着无穷信息量的圣旨,如同一万颗太阳,同时在江南的天空之上,爆炸开来!
整个麒麟山陷入了长达十数息的死寂。
随即这片死寂便被一阵足以掀翻天地,山呼海啸般的狂喜与欢呼彻底淹没!
“太子殿下……没死?!”
“天啊!我就说!我就说殿下是神仙下凡!神仙怎么会死呢!”
“太子殿下要回来了!要回来带领我们打蛮子了!”
“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
无数的百姓,相拥而泣,喜极而泣!他们疯狂地,将这个如同神迹一般的消息,奔走相告!
他们自发地,涌上了江宁城的街头,家家户户,焚香祷告,燃放鞭炮,跪在地上,朝着京城的方向,重重地磕头,高呼“太子千岁,陛下圣明”!
之前,“太子显灵”的所有舆论铺垫,在这一刻被这道来自官方的圣旨,彻底引爆!
完美地转化为了叶玄“死而复生”,强势回归的民意基础!
而江宁城内,江南道的那些官员们,则一个个吓得是魂飞魄散,两股战战!
一个“死去”的太子,一道“遗愿”,就能让权倾朝野的二皇子和户部尚书,双双人头落地!
现在一个“活着的”、“被神化”的、手握着江南百万民心的太子要回来了?!
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们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纷纷从府库中,拿出最珍贵的礼物,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如何向这位即将“归来”的殿下表达自己那“迟来”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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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风暴骤起。
当林破虏的快马,将江南的“盛况”,传回京城时。
这座权力的都城,彻底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丞相府。
灯火通明,气氛却冰冷如铁。
权相李嗣在听完密探的汇报后,第一次在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上流露出了失态的震怒。
“啪!”
他最心爱的一方端砚,被他狠狠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好!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林家父子!”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被皇帝,被林家,甚至是被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死人”,联手给狠狠地耍了一道!
一个活着的手握着北境兵权(林破虏)、又掌控着江南民心(江南万民书)的太子……
这是他经营了数十年,最不愿意看到的、最可怕的噩梦!
“来人!”他嘶声下令,“连夜召集所有心腹!老夫倒要看看,他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拿什么来跟老夫斗!”
四皇子府。
叶洵则陷入了一种,比他哥哥叶昊被圈禁时,还要深沉的恐惧与绝望。
他原以为,自己最大的对手,是二皇子,是权相。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本该早已被从棋盘上清除出去的“死人”竟然会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神明”姿态,杀了回来!
他开始疯狂地秘密联络那些曾经支持过他的朝臣,试图在叶玄回来之前,尽力地,巩固自己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势力。
太傅府。
与这两处的愁云惨淡,截然相反。
林正德的府邸,则在一夜之间,门庭若市!
无数之前一直保持中立,甚至略微偏向权相的“骑墙派”官员们,都借着“探望老师病情”、“请教学问”的名义,带着厚礼,纷至沓来。
谁都看得出来,天,要变了。
提前站队,才是为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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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京城,因为江南传来的一纸诏书,彻底变成了一个暗流汹涌,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所有人都明白,一场远比之前“皇子夺嫡”,更加激烈,更加残酷,也更加无法预测的政治风暴即将来临!
而这场巨大风暴的中心。
那个“本该死去”的年轻人。
此刻正在江南秦淮河畔的一座小楼之上。
他就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衫,临窗而坐手中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正心无旁骛地擦拭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窗外是万民的欢呼与跪拜。
他的脸上却古井无波。
他在等。
在等属于他的皇家仪仗。
也在等,那份由皇帝亲笔书写,盖着传国玉玺的空白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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