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虽跟随于林栋混迹江湖,却并不主动惹是生非。
他虽崇尚武力,却一般不轻易出手,并非那种嚣张跋扈、爱挑事端之人,唯有被逼急时才会爆发。
田园与孙海波相识之后,二人颇为投契。田园认为孙海波为人精明、重义气,虽然只年长几岁,但处事沉稳周密,恰能在某种程度上弥补自己的不足。
而孙海波则欣赏田园为人实在、同样讲义气,虽略显莽撞,却并非全无头脑。因此,两人逐渐建立起不错的交情。
不过在这一时期,他们仍只是普通朋友,并未展开更深入的合作。
如前所述,孙海波平时喜爱阅读书报,性格稳重、思维灵活。
他在报纸上频频看到各类致富新闻:南方某农民以五十元本金倒卖袜子,三年成为万元户;北方某青年从摆地摊起步,不到五年开办工厂……这些快速致富的事例不断冲击他的认知,令他深感改革时代处处商机,似乎机遇稍纵即逝。
孙海波自觉以他的头脑与干劲,绝不逊色于报道中的那些“成功者”。于是,他决定尝试经商。
他并未立即辞去工作,而是选择先以业余时间试水,在市场摆摊卖布。
选择卖布的原因主要有三:一是本金小、门槛低;二是布料不易变质,耐存放,不像生鲜产品须当日售罄;三是交易多为现结,不易产生赊账,也较少招惹地痞骚扰。
于是,他在工农大棚市场用竹竿搭起简易架子,挂上各色花布,开张营业。
但正如电视剧《狂飙》中高启强所说:“风浪越大,鱼越贵。”反过来说,风险越低,利润也越薄。卖布利润有限,且顾客多为女性,往往为几毛钱讨价还价半天,甚至常有胡搅蛮缠要求退货者,声称布料质量不佳,不退便吵闹不休。
因此,靠这个行当发大财几乎不可能,但每月挣三五百元仍比在煤矿出力要强得多。
孙海波在市场做了一年多,渐渐混熟了周围环境。1989年,有人为他介绍对象。
女方名叫张惠茹,安徽人,1970年生,比孙海波小六岁。她十七岁中学毕业,曾在鹤岗肥料公司工作两年,当时正随父母在工农大棚市场卖白条鸡。
张惠茹自身条件不错,相貌端庄,之前也有不少介绍对象的机会,但她偏偏看中了孙海波。
她觉得他不像一般年轻人那般浮躁浅薄。孙海波曾给她写信,字迹刚劲洒脱,信的内容含蓄温情。
通过交往,她隐约察觉他胸有才学、志向远大,虽眼下经济一般,但将来必能成事。
于是年仅十九岁的张惠茹便在1989年与孙海波结婚。
然而孙家随即面临一个现实难题:孙海波的弟弟孙海涛也正准备结婚,房子成了最大问题。
孙家仅有一套住房,按理应先给长子使用。但孙海波思前想后,认为既为长子,就应承担责任,不能因自己耽误弟弟婚事。
最终他决定搬出去,将房子让给弟弟。
妻子张惠茹也非常支持:“海波有担当,是真正的男子汉!走,去我家住。”
张惠茹父母家住工农区砂轮厂附近的平房院中,院里尚有闲置空地。
孙海波去后一看,觉得院子东侧位置不错,可自建一间小屋暂住。岳父母见女婿有意在此安家,也就欣然同意。
于是孙海波召集朋友帮忙,自己动手建起一间小屋,自此安居下来。
生活稳定后,两人日子过得美满。孙海波对妻子和家人体贴有加,事业也有所起色——他不再单卖布匹,还开始兼营服装,月收入能达到千元左右。不到一年,家中已有万元积蓄。
但孙海波却逐渐感到不满。因万元户如今已不稀奇,几乎家家都能达到,时代变化之快远超预期。
正在他郁闷之际,妻子又时常催促:“我们要个孩子吧,有孩子多好。”
她的想法也很自然,结婚一段时间,父母难免关心下一代问题。
但孙海波始终不同意:“慧茹,先别急,等我真正赚到大钱再说,我一定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此时他已觉得卖布卖服装只是小打小闹,难以成就大事业。他认为要想赚大钱,必须进入机动车行业——这一行利润高、来钱快。
汽车成本过高他无力承担,于是选择摩托车。但即便是二手摩托车生意,本金要求也不低,他资金仍显不足。
他毅然辞去煤矿临时工作,全心投入二手摩托车买卖。可惜隔行如隔山,辛苦奔波数月,并未赚到多少利润。
倘若他坚持经营服装生意,以他的头脑和勤奋,时至今日很可能已身家千万。
但人生没有如果,他最终未能坚持下去。他一心只想快速致富,却忽略任何行业都需时间积累与沉淀。正如创作内容,若无从零开始的坚持,便不可能有所成就。
渴望一夜暴富,往往只有两条路:买彩票,或抢劫。买彩票或许破财却未必伤身,抢劫则可能人财两空。
但当时的孙海波意识不到这些。他只看到自己日日辛苦却收益有限,反观有些人看似无所事事,却挥金如土、生活奢靡。
他越想越愤懑:“以我的能力,岂不如他们?只不过我没有后台、没有关系!”这种不平衡心理不断侵蚀他的理智。
一种极端而危险的想法在他心中滋生:既然规规矩矩赚钱这么难,不如放手一搏,干脆抢一把!
自萌生这一念头,他整个人都变了。生意无心经营,终日心神不宁、四处游荡,全部心思都放在谋划犯罪上。
抢劫仿佛成了他新一轮的“创业”,比以往任何工作都更让他投入。
他对打架劫财、拦路抢劫等方式都考虑过,但认为这些方式收益小、风险高,一旦被抓刑罚不轻。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最终,他下定决心:抢银行。
然而,这可是足以掉脑袋的重罪。在那个年代,一旦涉及抢劫银行,被捕便是立即处决,绝无宽宥可言。
但另一方面,尽管风险极高,收益却也极大——若能一击得手,便足以彻底改变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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