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月28日,农历腊月二十八,距离大年三十仅剩两天。
鹤岗市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人们正欢天喜地迎接春节的到来。谁也没有料到,一场震惊全国的特大案件,已悄然进入倒计时。
孙海波按计划先行前往矿内确认情况。与上次类似,截至当日下午三点左右,未发放完毕的余款被存入金库。
唯一不同的是,此次金额确切为93万45元7角6分,比此前略少一些。
返回出租屋后,四人立即展开行动前的最后准备。
他们戴上手套,逐一检查枪支与弹药,随后开始更换服装:
孙海波上身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即他此前在北京以700元购得的那件,因其款式与警用皮夹克相近),下身穿一条黄色“马夫尼”警裤,头戴一顶黄色羊剪绒棉警帽,帽上别着一枚闫文宇从幼儿园拾得的警徽。
外人乍看之下,俨然一名警察,难辨真伪。他另携带从高连国处抢来的五四式手枪、数个预备好的炸药包及30发子弹。
闫文宇身穿一件黑色半截呢子大衣,下着黑裤,手持一把极短的立管双筒猎枪,腰缠子弹袋,内置25发子弹。
田园上身着一件带毛领的仿皮开衩半大衣,头戴黄色假发,下穿黑裤,手持一把极短的五连发猎枪及30发子弹。
田雨头戴黑色披肩假发,略施脂粉,唇涂口红,上身一件紫色鸭绒棉袄,下穿黑裤,端一把短管五连发猎枪,腰缠装25发子弹的弹袋,并别有一把单刃尖刀和一支由发令枪改造成的短枪。
一切就绪后,下午四点多,四人一同前往火车站——吸取上次教训,此次决定集体出动寻找出租车,避免来回接送再次暴露住处。
然而抵达火车站后,却出现一桩怪事:怎么也等不到一辆212吉普车!
原计划是在五点到六点之间驾车进入南山矿。因孙海波长期观察发现,每日这一时段大门栏杆始终抬起,车辆可长驱直入。
即便有人拦截,孙海波也可凭“警察”身份声称公务入内;若仍不放行,便直接开枪。
可他们在火车站一直等到五点多,仍未见212吉普车的踪影。情急之下,他们决定:“走,去别处找找!”
于是四人步行至文化路。六点钟时,终于瞥见一辆212吉普驶过,车牌号为(当时东北常见以212车型拉客,俗称“招手停”)。
孙海波以警察装扮在路边挥手拦车,车应声而停。他拉开副驾驶门直接落座。
此次田雨坐在司机正后方,中间是田园,最右侧为闫文宇。
上车后,孙海波告知司机前往试气效。司机挂挡驶向鹿林山方向。一路上车内寂静无声,气氛异常。
实际上,这种全员沉默的情形极不寻常。若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出租车司机,定会警觉;若察觉目的地偏僻、情况有异,很可能会选择在人多的地段停车,借故拒载。
可惜这位司机年纪尚轻,经验不足。他名叫房一贵,时年29岁,未婚,家住行山区28委。
车是他自筹资金所购,家中仅有一位白发老母。在所有受害人亲属中,他家的遭遇尤为令人唏嘘。可命运弄人,他偏偏遇上了孙海波一行。
当天上午十点左右,他陪一位姓刘的朋友在襄阳区大亨汽车修理部修车。共进午饭后,车辆修至下午四点仍未完工。
刘姓朋友于是联系拖车,拟将车拖至清风桥修理部继续维修。刘与拖车在前引路,房一贵驾车尾随。不料行至文化路,便被孙海波等人拦下。
车辆驶至汽校后院墙处,闫文宇在后排开口:“师傅,在这停一下,我找个人。”
车刚停稳,闫文宇自然地走至驾驶门旁。与此同时,田雨在后排抬起改造成的小手枪,对准房一贵头部连开两枪。房一贵一声未吭,便趴倒在方向盘上。
几人拉开车门,将司机挪至后排。闫文宇随即驾车驶至事前踩点的一处窨井旁,计划在此藏尸。
在拖拽司机时,他们发现房一贵竟还未断气。他挣扎着哀求:“大哥,饶了我吧,要什么我都给。”
无人应答。田雨将手中小枪递给孙海波帮忙装弹,接过之后毫不犹豫,对准房一贵头部再补一枪。
拖至井边,田雨又朝其眉心补上一枪,随后将房一贵头朝下投入下水道。此人绝无生还可能。
一切进行得颇为顺利,唯时间比原计划延迟一个多小时,不知大门栏杆是否已然落下。
在此不妨多提一句田雨:此人确是心狠手辣,首次杀人便干脆利落,胆大心细,心理素质极强,远胜其兄田园。
处理完房一贵,他们迅速掰下车牌。因孙海波事先观察到,门卫通常会拦截车牌以“9”开头的出租车。摘牌后,车辆便无出租车特征。但若门卫仍执意检查,便只能将其击毙。
驶向南岗矿的路上,每人心中都清楚,即将所为之事必将震惊天下。百万巨款能否得手,在此一举。
孙海波在车上问道:“哥几个,弄到钱之后,有什么打算?”
田园接话:“我要开个卡拉oK,这是我的梦想。”他素爱跳舞,一直钟情娱乐行业。
闫文宇一边驾车一边说:“我和田园这些天也没少聊这个。海波,你呢?”
孙海波答道:“那还用想?有钱我就去南方做生意,当老板。”
闫文宇听罢表示:“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我跟你混,咱们肯定能成大事。”
田雨也附和:“波哥,带我一个吧。”
孙海波点头:“好,弄到钱,咱们兄弟就转行干正事。以咱们的头脑和实力,不比那些有钱人差。”
就这样,他们怀揣虚妄的梦想,拉开了“1.28”大案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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