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警方在侦破工作上取得了关键进展——他们在田园的尸体上发现了纹身的痕迹。
尽管遗体烧损严重,图案难以辨认,但经着名法医车德仁层层清理体表烧焦组织,最终显露出一个蛇头龙身的独特纹样。
由于纹身是刺入皮肤深层的,外表虽毁,内部图案仍存。警方随即围绕这一纹身展开大规模排查,但初期并未获得有价值线索。
于是,专案组将纹身图案分发给公安局下属的“三所一院”进行辨认,即看守所、治安拘留所、收容审查所及劳动教养院。
这些场所人员构成复杂,消息灵通:看守所关押已批捕或候审的重犯;拘留所多为治安案件人员;收容所则集中了案件尚未审结的犯罪嫌疑人;教养院看管劳改、劳教人员。
纹身图案送至收容所后,引起了在押人员的广泛议论。
有人称“龙身蛇头意为未成气候,好比八仙过海独他未过”;也有人分析“蛇头龙身象征刚出道,未过江的龙便为蛇”;还有人称这是“翻江倒海九条龙”之意……几天内收集到十多种说法,却无一实用。
就在此时,一名叫李保利的在押人员站了出来。他端详图案后笃定地说:“这就是田园,绝对没错。”
李保利是田雨的同学。早在2月9日,田园的面部照片就曾送至所内进行辨认,当时他一眼就认出了死者身份,却未立即声张——毕竟同在道上混,出面指认恐被视作背叛,今后难以立足。
李保利因盗窃铁闸门被收容,内心却也渴望争取立功早日获释。
经过两日思想斗争,他终于鼓起勇气报告:“我知道他是谁,他叫田园,是我同学的二哥。”
收容所正副所长张春良与刘正克立即将他带至所长室,严肃询问:“你能确定吗?”
李保利反而问道:“他有假牙吗?”
所长眼中顿时闪出光芒:“有!”
李保利再问:“他有纹身吗?”
所长一时语塞:“这……指挥部没提过。”
他们迅速将这一线索上报。指挥部调查时却得知田园早已出国务工。
直至2月15日下午,纹身图片传至所内,李保利更加肯定:“这次绝不会错,就是田园。我跟他三弟田雨是同学,田园爱好练武,常穿背心在家比划,我多次亲眼见过这个纹身。”
所长追问田园的身体特征,李保利如数家珍:“他有一颗在小诊所镶的假牙;鼻孔微翘;左眼略向下斜;耳垂较大;左臂纹有一条龙,由朱桓庆纹制——先纹龙身后补云彩。”
所长起初自行记录,听到这里立即喊人进场,正式为李保利做笔录。
李保利补充道:“田园家境贫寒,被子都是破的,唯一值钱的是一台12英寸黑白电视。多年来每到秋冬,他就习惯穿一条黄色秋裤。”
所长不禁感叹:“你能说出这些细节,已经立下大功了。”
信息上报后,指挥部高度重视,立即下令将李保利及相关笔录带至专案组。
省公安厅刑侦专家闫自忠、鹤岗市公安局领导李洪杰和吕志坤三人联合讯问李保利,持续四十分钟,从多角度反复核实,最终确认线索可信。
指挥部随即急召田园户籍地第六号派出所所长郝一堂及片警段崇先。
二人赶到会议室时,顿觉气氛凝重。
省公安厅副厅长张新枫亲自问话:“你认识田园吗?”
段崇先答:“认识。”
“他有假牙吗?”
“没听说。”
“有纹身吗?”
“不清楚。”
张副厅长顿时厉声斥责:“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工作的!”
二人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片警急忙解释:“田园早在去年10月就去韩国打工了,许多人可以作证。”
这一情况让警方再生疑虑:若田园确已出国,为何突然回国作案?是否在国外结识同伙、走上邪路?侦查工作必须进一步深入。
警方随之对田园的社交关系展开全面排查,筛选出十余名重点嫌疑对象,包括多名有前科的“刀枪炮”头目、田园的师傅于林栋,以及孙海波。
田园的师弟田斌向警方反映,去年10月是孙海波送田园离境的,孙海波的嫌疑陡然上升。而既认识孙海波又关联田园的闫文宇,也进入侦查视野。
指挥部立即调来大陆派出所所长谢逢林——他是孙、闫二人的邻居,以及南山分局预审员严帆——他是闫文宇的堂兄弟。
严帆被问及是否认识田园,得到肯定答复后,警方提示尸体很可能为田园,且孙海波有重大嫌疑。严帆顿时心中一震,暗想:若是孙海波所为,极有可能闫文宇也参与其中!
他猛然醒悟——这般大案,绝非寻常地痞所能策划,唯有孙海波这等深藏不露者才做得出来。
他立即表态:“若孙海波参与,闫文宇必定脱不了干系,二人关系极为密切。”警方于是下令:“派你们去打探情况,其余不必多言。”
当晚8时,严帆与谢逢林奉命前去摸底,回报称:“目标均在家中。”收网时机已然成熟。
2月16日凌晨2时,南山分局副局长王春林与刑警队长王磊分率三路人马,潜伏于孙海波、闫文宇及孙海涛(警方怀疑的第四名同伙)家门外。
清晨6时05分,闫自忠与李洪杰亲自带队接替埋伏人员,6时30分统一下达抓捕命令,行动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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