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张书海,内心已然将自己视作村里的首富。一种前所未有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试想,在那个年代,一个普通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辛勤劳作几辈子,能否攒下二三十万元?而他张书海,一次行动便获得了这么多。
他越是深思,越发觉得自己手段高明。
尽管内心如此思量,他在外表上却未显露半分。客车行驶到下李乡后,他宁愿徒步十多里的土路走回侯庄村,既不搭乘出租车,也不坐三轮车。
他依旧抽着两元钱一包的许昌牌香烟,穿着以往的旧衣服。行事作风与往常无异,将低调谨慎的原则保持得极好,可谓深藏不露,未引起任何人的疑心。
手头拥有了近三十万元的巨款,以往的种种烦恼和压力似乎一扫而空。他度过了一段相当舒心的日子。
于是,他开始谋划在郑州购置房产。毕竟长期借住在妹妹张玉萍家,虽然后者从未有怨言,且对他关怀备至,但那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才能感到踏实。
虽有此想法,他并未立即行动,而是继续蛰伏,过着看似普通的生活。
直到1998年5月,距离上次抢劫案已过去大半年,他才终于出手。
他在郑州的绿城花园小区,斥资十五万元购买了一套面积超过一百五十平方米的三室两厅,具体地址是24栋7楼14号。
随后,又花费两万多元添置了电视机、冰箱等家用电器。
至此,老张在郑州拼搏多年,总算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此后,他便举家迁至郑州生活。
不过,他对村里人却声称只是在郑州租房居住,始终隐瞒了实情。
全家迁到郑州后,日常开销随之增大。为了维持生计,他在小商品城扩大了经营规模,仍与妹妹合伙,在一楼又租了两节柜台。
签的是两年期合同,每节柜台租金两万三千元,这还是托了关系才租到的。仅柜台费一项就投入五万多元,加上囤积货物的资金,又投入了好几万元。
这笔投资他占了大部分,他妹妹只占了三分之一份额。
然而生意场上的事瞬息万变,并无定数。原本小商品城的生意十分红火,岂料他的资金刚投入不久,市场的景气度便急转直下。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到了1998年年底,张书海开始感到资金捉襟见肘。
“二十九万,买房装修花了十六万,电器两万,租柜台进货又投入一大笔,再加上给儿子一些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思前想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认为之前抢来的钱只是打下了基础,必须再干一票大的,弄到一笔足以保障日后衣食无忧的巨款,然后才能金盆洗手。
他想,前两次抢劫案已过去一年半,且案件并未侦破,风声应该已经过去了,行动应是安全的。
于是,他便时常骑着自行车,在郑州街头四处物色下一个目标。
不久,他盯上了位于郑州交通路的一家建设银行储蓄所。此处交通便利,四通八达,非常便于得手后迅速撤离。
该储蓄所设于临街的居民楼一楼,旁边是铁路第八小学。他不敢进入银行内部仔细观察,担心有监控设备留下影像证据。
他发现小学对面有一家早点铺,位置颇佳。于是,他几乎每天都去那里吃早餐,借此机会暗中观察银行的工作规律。
他注意到,每天早晨七点四十分左右,会有一辆运钞车准时到来。押运人员将钱袋交给两名女营业员和一名保安。交接完成后,运钞车便迅速离开。
随后,这三名银行工作人员便提着钱袋进入储蓄所。而且,整个储蓄所似乎只有这一名保安负责安保,防范措施显得相当松懈。
“看来,这里很容易得手。”他暗自思忖。
于是,张书海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儿子张红超,对他说:“上次弄来的钱,买房、装修、再加上生意上压了那么多货,现在已经快见底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再干一次?”
“再说你也马上就要毕业了,如果有了足够的钱,也能帮你找个更称心如意的工作。你去那个储蓄所附近看看情况是否可行。”
张红超前去观察后,回来反馈说:“爸,我看过了,地点确实挺合适。”
得到儿子的认可后,张书海觉得时机成熟,便开始着手准备作案工具。
然而,就在准备工作接近尾声时,春节临近了。俗话说“过年凉水贵三分”,他那小商品城的生意在年节前也变得异常红火。
张书海权衡之下,决定先趁着年关旺季赚一笔正当生意的钱,抢劫的计划则推迟到年后再实施。
一直到了农历正月初九,年味渐渐散去,吃喝玩乐也告一段落,张书海这才动身去找张小马,商议再次作案之事。
不料,却遇到了意外的阻碍。
原来,张小马在上次分得一万五千元赃款后,当时虽开心地回到了侯庄村,但事后在家中细想,越发觉得不是滋味。
他倒并非察觉了张书海的调包计,而是觉得自己在这次行动中承担了极大的风险,最终却只分得一万五千元,与所冒的风险实在不成正比,深感不值。
于是他打定主意,决定就此收手,不再参与。随后,他用两千元钱买了一辆摩托车,又娶了媳妇,打算安稳过日子。
当张书海找到他时,张小马便直言道:“叔,你看我这刚结婚没多久,正在蜜月期,这次我就不去了,实在不想再干了。”
张书海见他已成家,正沉醉于新婚燕尔之中,也不好再强人所难,只得作罢,说道:“也罢,人各有志。”随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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