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银行现金数量庞大,他们准备了多个蓝红相间的大编织袋。张书海试提后,担心装满钱后提手可能断裂,便让张玉萍用布条对提手进行了加固。
经过改良的编织袋承重力大增,即便坐个人在里面也能轻松提起。同时,他们还准备了许多进货常用的黑色大塑料袋,计划得手后摘下头套,将显眼的编织袋装入黑塑料袋中,伪装成进货商贩混入人群。
行动路线经过精心设计:张书海与乔红军乘坐38路公交车直达银基商贸城;张红超、张世镜和张玉萍则各骑一辆自行车,到商贸城附近三德里胡同的电线杆下汇合。
张玉萍负责看守三辆自行车,待行动结束后供众人骑车逃离。
具体行动方案如下:四人先在银行门口集合,进入银行后,张世镜持单管猎枪控制办理业务的顾客,张红超用五连发猎枪监视保安,张书海则负责安装炸弹。
若一次爆破未能炸开防弹玻璃,就由乔红军递上铁锤,由张书海全力砸击;若张书海体力不支,则由另外三人轮流上阵。整个过程限时十分钟,若仍未得手立即撤离。若爆破成功,张世镜和乔红军跳进柜台装钱,张书海父子持枪在外警戒。
这个安排暗藏心机。张书海对张世镜和乔红军解释:“外面最危险,有警察、保安和群众,我们父子拿枪顶着。”两人当时没有异议。
但张书海事后交代,这其实是个计策:“里面才最危险。玻璃炸开后跳进去,谁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万一有人带枪呢?
再说警察来得快,在外面视野开阔,发现不对马上就能跑。里面的人傻乎乎地找钱,等有危险时再拎着袋子跳出来,很容易被抓。”
这个安排显然是为了保全他们父子。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张红超已从警校毕业,正在河南省某市公安局刑警队实习——具体是哪个城市,熟悉他舅舅家表哥任职情况的人自然心知肚明。
一切准备就绪后,2000年11月19日,行动正式启动。依旧是那套固定程序:祭拜祈福、饮酒壮胆,然后意气风发地出发。
谁知刚迈出门,张书海的腿突然一软。他顿时愣住:“这腿怎么软了?莫非今日不宜出行?”迷信的他当即决定取消行动。
七天后,11月26日,众人再度出发。这次张书海腿脚无恙,一切按计划进行。但抵达指定地点后,远远望见银行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只得再次放弃。
又过了一周,12月3日,张书海说:“事不过三,这次总该成了吧?”然而到达现场后,发现银行通向商场的侧门意外关闭。
这个门是他们计划中重要的逃生通道,直通人流量大的商贸城,便于制造混乱趁机逃脱。如今只能改走正门,目标太过明显,只好再次放弃。
连续三次行动受阻,张书海并未气馁。他反思道:“虽然天不助我,但抢劫的决心不会改变!”
他琢磨着前两次都是间隔七天行动,或许这个数字不吉利?于是决定六天后,也就是12月9日星期六,再度出击。
张书海与乔红军乘坐38路公交车抵达目标地点附近,张红超、张世镜与张玉萍三人则骑着自行车来到三德里胡同约定位置汇合。
张玉萍留守看管车辆,张红超和张世镜迅速赶往银行门口与张书海会合。
独自留在胡同里的张玉萍环顾四周,意识到长时间停留可能引人怀疑。他灵机一动,走到附近花店买来一批鲜花,用纸箱装好,假装成卖花小贩在胡同口驻足。此时是下午4点40分。
银行门口,四人终于集结完毕。张红超压低声音报告:“商场那个侧门又关上了,和上次情况一样。”他建议再次放弃行动。
张书海沉吟片刻,想到这已是第四次行动受阻,若再推迟恐怕士气涣散,当即决断:“不管了,照常进行!”
他率先戴上头套,转身迈进银行大门。其余三人见状,也紧随其后。
张书海与其他劫匪截然不同,他表现得异常镇定。不同于一般抢劫案中劫匪通常会先鸣枪示威震慑全场,他始终沉默不语。
头戴套头帽,身穿深蓝色夹克,手上戴着白线手套,他不慌不忙地走到3号营业窗口前,对正在排队办理业务的顾客视若无睹。
他先是比划着确定炸弹悬挂位置,随后摘掉右手手套,从口袋里取出带吸盘的挂钩,稳稳吸附在防弹玻璃上,再将炸弹悬挂其上。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5号窗口的营业员张娜。她注意到这个装扮古怪的男子既不办理业务也不说话,只是在玻璃上安装着什么。
当她看清对方戴着头套时,顿时惊觉不妙,迅速按下警报按钮,随即躲到桌下。
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彻大厅,正在办理业务的顾客这才发现张书海正在安装炸弹,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而张书海却镇定自若,挂好炸弹后,先后拉响左右两侧导火索。由于拉动时力度不均,炸弹略微倾斜,但这并不影响其威力。
追求完美的张书海不慌不忙地上前重新调整炸弹位置,刚后退两步,炸弹就轰然爆炸——再晚片刻,他就要为自己的完美主义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张书海安装炸弹的同时,身穿蓝色风衣、头戴套头帽的张红超手持五连发猎枪,对准大厅内一名保安喝道:“不想死就趴下!”
手无寸铁的保安只得乖乖趴倒在墙角。
此时,在监控室里的保安宋绍周急忙操作录像设备,用旋转镜头跟踪记录张书海等人的行动。现在我们所见的影像资料正是由他录制,这些证据为后续破案提供了重要帮助。
炸弹爆炸后,浓烟瞬间弥漫整个大厅。但银行防弹玻璃质量极佳,并未完全碎裂,只被炸出一个小洞,周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乔红军立即冲上前,将铁锤递给张书海。张书海接过铁锤,抡圆臂膀对着玻璃连续猛砸22下。
第23锤落下时,整块玻璃虽未碎裂,但边框终于支撑不住,哗啦一声坠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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