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恂敏见人心已笼络得差不多,便开始让何为光带领手下,公然进入一些射击场地进行实弹练习。
这类场所普通人难以进入,属于管制区域,但他似乎通过某些渠道打通关系——很可能仍是靠金钱铺路。
此举一为立威,让手下见识他的实力与人脉,明白他不是空口说大话;二为实战准备,让成员熟悉枪械,避免行动时因生疏而失误。
尽管其中几人曾有从军经历,但长时间未接触枪械,仍需加强训练,为接下来的银行抢劫做好充分准备。
到了1995年8月,陈恂敏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他与二号人物何为光、三号人物何永新开始密谋抢劫银行的具体计划。
陈恂敏首先指出,何为光等人在清远当地脸太熟,容易被认出,必须找生面孔执行任务。
于是何为光推荐了袁长荣与何冬海——两人来自青莲镇,并非清远本地人,曾服役当兵,参与过射击训练,胆识过人,最关键的是无人认得,适合担任行动主力。
随后,最耐人寻味的环节,便是拉何冬海入伙的过程。我们之前就提过,何冬海这个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性情冲动、热衷打架,还染上了性病。
按理说,这种涉及掉脑袋的大事,任谁都得掂量再三,可何冬海几乎想都没想。
何为光对他说:“干这一票,至少能分到五六万。”
何冬海一听,毫不犹豫地答道:“干!掉脑袋也干!”
他实在是太缺钱了——性病无钱医治,追女孩也囊中羞涩,整个人已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只要给钱,他什么都愿意做,几乎已失去理智。
有了人,接下来便是武器。何永新由于在银行担任押运工作,对银行资金流动和内部运作十分熟悉,抢劫储蓄所对他来说并不复杂。
可有一个关键问题摆在面前:没有枪,一切都是空谈。目前参与行动的包括何为光、袁长荣与何冬海三人,人手虽不多,抢个小储蓄所却已足够,唯独缺的就是枪支。
几经商议,他们将目标锁定在第四号人物——刘光身上。
之前我们提过,刘光手中有一把手枪,经常借给朋友把玩。可一把枪远远不够。这时,刘光真正的作用开始显现。接下来就讲讲,他是如何搞到这批枪支的。
刘光在1989年任副科长,1992年升任正科长。他利用职务之便,从清远建行某支行提取了五支未登记持枪证的五四式手枪,悄悄藏入保卫科仓库的保险柜中。
他没有履行上交和登记手续,就这么私自截留下来。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只是觉得制度有漏洞,就像电工手头多留几把钳子一样——即便用不着,也要先收着,万一将来派上用场呢?说穿了,不过是占公家便宜的心态作祟。
到了1994年8月,刘光因工作考核不合格两次被点名批评,保卫科科长职务被撤,调任其他岗位。
在交接工作时,他故意未提那五支手枪,也未办理任何移交手续。这些枪一直被他藏在那个无人知晓的保险柜中,外人根本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时间转到1995年8月,陈恂敏等人找到刘光,提出要搞枪。他们给出的理由是:“我们出门做生意,必须有枪防身,必要时也能吓唬人。”
刘光起初并不愿意。但陈恂敏随即承诺:“你放心,枪我们不会白用。我先给你五万,事后还会再打点十万,而且我保证帮你活动关系,把你调回原职。”
在友情、平日吃请的回馈、金钱诱惑以及职务恢复的多重因素作用下,刘光最终松口答应了。
答应归答应,枪还锁在已交接的保险柜里,他无法直接取出。于是刘光找到同在建行工作的亲戚何永新——何当时是押运股股长,二人合伙设了一个局。
一天白天,何永新故意当众报告:“仓库的门好像没锁好?”刘光立刻接话:“是吗?那我去看看。”
随后他找来锁匠打开保险柜,并偷偷配了一把钥匙,交给何永新。何永新趁无人时潜入仓库,顺利取走五支五四手枪及两百发子弹。
刘光并不傻,他刻意不亲自取枪,就是为了一旦事发可以推脱责任。他再三叮嘱陈恂敏:“你们千万不能出事,否则我就完了。用完必须马上还我。”
陈恂敏信誓旦旦地保证:“你还不信我吗?我这样身家的人,开大奔的,可能拿枪去跟人火拼吗?”想到陈恂敏的财力和身份,刘光虽然提心吊胆,却也只好选择相信。
至此,人手与枪支俱已到位,接下来便是制定行动方案。陈恂敏心思缜密,强调不能蛮干,必须精心策划。那么,他们究竟是如何布局的呢?
首先,他们让袁长荣联系其表哥温十七。温从事水上货运,自己有一条铁壳船,负责在水路接应。何永新则在码头附近做陆上接应。
现场行动由何为光带队,袁长荣、何冬海配合,三人各持一把五四式手枪实施抢劫。行动时间定在1995年10月25日。
转眼到了10月25日中午,何为光、袁长荣、何冬海三人抵达清远市工商银行北门储蓄所。这是一家资金量不大、安防较弱的小储蓄所。
他们骑着一辆三轮摩托车,在后门附近假装闲聊,静候时机。直到中午工作人员外出吃饭、打开大门的一刻,三人迅速冲入室内。
突如其来的闯入让室内人员惊慌失措。他们举枪威慑,一名负责人刚开口质问,便被何为光一拳击倒在地,倒地后便不再动弹,假装昏迷。其余两三名营业员吓得呆立原地。
他们用枪胁迫一名女营业员打开保险柜,迅速将现金装入袋中——总计二十一万余元。整个过程仅持续一分钟左右。
得手后,三人迅速冲出储蓄所,跳上三轮摩托车疾驰而去,抵达码头与何永新会合。
此时,袁长荣的表哥温十七已驾驶铁壳船在此等候。几人登船后,船只迅速驶向阳山县。就这样,一家小储蓄所,二十多万现金,在一分钟之内被轻易劫走。
随后,这伙人与主谋陈恂敏顺利会合。初战告捷,自然要庆祝一番。众人包下一间KtV,纵情饮酒高歌。
气氛正酣时,陈恂敏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者是他的内线毛远琴。对方告知他,警方已经立案侦查,并核实被劫金额总计二十一万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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