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谈不久,何为光便邀她一同夜游消遣。
行经一家商店,蓝方丝有意试探其身家,指着一件真皮外套声称喜爱。标签价格三千元——在1995年,这无疑是奢侈品。
何为光眼都不眨,当即买下。随后又为她选购了一双价值两千多元的皮鞋,出手之阔绰,令女子咋舌。
蓝方丝心中顿时雪亮——自己这是遇上了一位挥金如土的豪客。
何为光也不绕弯,直截了当开出条件:“往后每月给你一万五,你就跟着我。”
月付一万五,在1995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蓝方丝喜出望外,自觉喜从天降,从此便死心塌地跟在何为光身边,形影不离。
当晚临睡前,何永新与吴兆全私下商议起来。
何永新面露狠色,提议道:“要不……干脆把那两个司机做了?他们见过我们的脸,又知道我们带着东西,留着终究是祸患。”
一旁的何为光一听,连连摆手:“不可!司机是我妹妹找来的,家里人都知道他们出这趟车。要是人没了,线索立刻就会追到我妹妹那儿,咱们反而暴露得更快。这人,动不得。”
正是他这番顾虑,让两名司机侥幸逃过一劫。
次日,除了谈好的八百元运费,他们又额外给每名司机塞了一千元“辛苦费”。
何为光意味深长地叮嘱:“你们常年在外跑车,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得有数。我们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这些,你们最好统统忘掉。”
司机都是明白人,立刻应道:“我们只管拉货,别的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
两人拿了钱,便驱车离开,但事后不久,他们终究未能逃脱警方的调查。
司机一走,几人立即带着装满钞票的箱袋,动身前往吴兆全的老家——下李村。
他们在他家附近一处僻静地方挖了个深坑,将五百多万现金以及四支手枪严密地埋藏起来。
随后,几人开始商议下一步动向。吴兆全因曾在柳州服役,当地有些关系;而蓝方丝的老家也在柳州附近。
于是他们最终决定:何为光与何永新这“二何”先带蓝方丝前往广西柳州安顿,吴兆全稍后处理完家中事务,再去与他们会合。
吴兆全解释道:“你们先去,我得在家打点一下。如今有了钱,总得给老父、兄姊留些过日子。还有些朋友也要打声招呼……等我处理妥当,立刻就去柳州找你们三人。”
按下他们这头暂且不表,且说另一边——何冬海与袁长荣这两日的动向。
话说那何冬海,本是团伙中性格最为莽撞的一个,曾因私藏赃款而闹出事端。分赃后,他与袁长荣商议,打算各自带着女人,寻个地方过“世外桃源”的生活。
待何为光三人离去,袁长荣仍藏身于亲戚温石其的铁壳船上。
何冬海则轻装简从,只带了几万元,乘车来到阳山县城。他先去找了一位旧相好——一家发廊的相熟女子,甩手便给了对方五万元。
随后,他接上自己23岁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又找到袁长荣当时年仅19岁、已怀有身孕却尚未成婚的妻子。
四人会齐后,何冬海陪着袁长荣的妻子去银行,给她父亲汇去一万元——用她的话说,“如今有钱了,得给老爹寄点去”。
汇完款,何冬海便带着自己的妻儿以及袁长荣的妻子,一同回到了那艘铁壳船,与望眼欲穿的袁长荣团聚。
一上船,何冬海便催促亲戚温石其立即开船。顺带一提,这船上除温石其外,还有一位名叫温兴海的帮手。
他们给了这两人二十多万元——一人十一万多,一人十五万多。那两人虽心知肚明这钱来路不正,却都默契地装聋作哑,只管收钱办事。
船行至阳山县岭背镇靠岸。何冬海的妻子曾上岸为孩子看病,之后四人便终日待在船上,白天“噼里啪啦”地打麻将,夜晚蒙头大睡,如此一连过了三天。
让我们再将视线转回何为光一行。
12月26日上午10点,何为光、何永新与吴兆全分手,带着蓝方丝登上了开往桂林的长途汽车。
在桂林,他们游览了象鼻山,荡舟漓江,盘桓数日后转赴南宁,继而于27日抵达柳州。
再说那留在后方的吴兆全。待何为光等人离去,他取了十几万元现钞,径直从农村老家赶往城里。
他在当地酒店大摆宴席,一口气摆了十桌,将所能记起的朋友悉数请来,纵情吃喝,极尽招摇。
宴后意犹未尽,又去找了小姐作陪——他这是打定主意要扬眉吐气,好好作乐一番,仿佛在向世界宣告:“我王老五这辈子,总算也阔气了一回!”
到了12月27日,我们再回看何冬海一行人的动向。
在船上接连待了三天后,几人渐渐意识到,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一年半载都困在船上。
更让他们忧心的是,万一警方搜查到江上,在这船上可谓无处可逃,形势将极为被动。
于是他们乘铁壳船转而前往青莲镇。一靠岸,袁长荣便带着妻子,扛着自己分得的那份钱下了船。
步行五六百米后,他回到了自己家中。恰巧这天他姐姐回娘家探望,袁长荣便请姐姐带路,打着手电,一同爬上了村后的沙石山。
他们在半山找到一个废弃石洞,将两袋钱藏了进去。
藏妥后,袁长荣与妻子再次回到船上与何冬海会合。
随后,袁长荣与何冬海各自带着自己的女人,加上一个尚在幼年的孩子,一行四人离船登岸。
他们决定效仿当年流窜作案的“三张”模式,一头扎进深山——开始翻山越岭,试图彻底隐匿行踪。
那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荆棘密布的山路上跋涉了十几里,还要扛着沉重的钱袋。
最终抵达了何冬海养父的家。
我们此前交代过,何冬海自幼父母双亡,由一位叔父收养长大,这位叔父便是他口中的“养父”。
铁石坪村——这个听起来颇有气势的小村庄,成了他们亡命路上的第一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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