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向后倒去,喷涌而出的鲜血,撒在半空中,如同一片血雾。
这一刻,所有来自白鹿书院的先生和学子,全都聚拢了过去。
老夫子的落败,让他们谁都没有想到。
这位来自书院的副院长,竟然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乞丐手里。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老乞丐教出来的徒弟,尚且能以无境界击败化铠境巅峰。
那老乞丐又为何不能以破壁境击败凝神境宗师呢?
只是这一架,打得太憋屈,太意外。
说到底,老夫子输的太快了。
哪怕是大战八百回合最终不敌,这些学生学子,也要在这清河学宫讨个说法。
可是偏偏,竟不是一合之敌。
什么时候,凝神境宗师,这么脆弱了?
当真如同那少年说的那样,是纸糊的?
秦天风笑呵呵地抚摸着手中的银色长枪,随后交还到了陈清平的手里。
这把枪,来自玄州军。
虽然用料一般,但是却极为趁手,是把上战场杀敌的利刃。
“小子,这招想不想学?”秦天风笑着问道。
陈清平早已被那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招式吸引,许久都在回味。
此刻听到秦天风的声音,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
“好徒弟,等你破境了,我就教你!”
秦天风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
陈清平始终不能破境,也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病。
自从当日在三仙山真气反哺之后,秦天风虽然跌境,却也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真气越发淳厚。
这种变化,是每一个武者梦寐以求的。
所以他不断地压制着自己的修为。
既然重新回到破壁境,那么便将多年领悟的修炼法门,重新稳扎稳打地走一遍。
而他也很清楚,破境只是他一个念头的事情。
反观陈清平,虽无法破境,但那一身真气稳扎稳打,早已超过了一般化铠境小宗师。
故而秦天风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慢等着。
他相信水到渠成的那一天,陈清平必然一鸣惊人。
只是此刻,当面对白鹿学宫那无数愤怒的眼神时,秦天风却又在担心另一件事情。
一个位高权重,手握重兵的异姓王世子,又是一个武道高手。
这样的存在,天心城那边,能允许活着吗?
面对这样的疑问,秦天风原本得胜的喜悦,不由地担忧了起来。
许久,白鹿书院这边的嘈杂声渐渐地静了下来。
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那老夫子,已然昏死过去,倒在一侧一个学生的怀里。
“老贼!你怎敢下如此死手?孙先生乃是大儒,学识享誉四海!你就不怕被天下学子诟骂吗?”黑袍男子怒斥道。
秦天风不以为然,依旧笑眯眯地摸着自己的胡须。
“如何呢?你要为这位老先生报仇?既是较量,那便是刀剑无眼,更何况我已然收手,否则就不是伤重那么简单了!”
秦天风的嚣张,让那黑袍男子不禁一愣。
秀才遇到兵,说不清道理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当然想出手,并且很想一剑将这老乞丐的心窝刺穿。
可是连那孙先生都倒下了,他又凭什么?
不过此刻,陈清平却是站了出来。
自家师傅不在意别人如何诟骂,他可见不得师傅背上骂名。
“这位白鹿书院的先生,你这话说的好不讲道理!”
陈清平走上前去,做了一揖,而后眼神里带着一丝真诚,但更多的是不屑。
黑袍男子微微皱眉,刚准备说些什么,却不想陈清平又开口了。
“大家都看得见,书院孙先生那一招九龙剑诀,去势迅猛,非寻常比斗招式,若是一般破壁境高手,根本接不住,也必定死于剑招之下!”
“既然孙先生一出手便是杀招,我师傅为何不能全力以赴?更何况师傅只是用了六成力道!已经给足了你们体面!”
陈清平这边还未说完,秦天风却突然打断道:“五成,只用了五成!”
陈清平会意,笑道:“你看,师傅只用了五成力!”
这师徒俩的话,在此刻仿佛一根银针,深深地刺进了白鹿书院每一个人的心里。
天才遇到妖孽,便是如此。
这世间不缺天才,却很少见到真正的妖孽。
能进白鹿书院的,都是王宫贵胄之中的佼佼者,他们自小便被称之为天才。
比起清河学宫的有教无类,他们的目空一切在遇到真正的妖孽之后,所有的骄傲,在此刻彻底崩碎。
场中的局势,渐渐地有些混乱。
似乎一句五成力道,击碎了白鹿书院所有人的底线。
此刻,所有夫子都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甚至不少学生也拔出短剑,站在了夫子们的身后。
眼看着一场恶斗就要来临,原本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柳即明自然是站不住了。
他一脸严肃地走到人群的最前面。
“那个,孙先生,可还要紧?”柳即明没有面对那些白鹿书院的夫子说什么,而是扭头看向倒在地上已经苏醒的老夫子。
那老夫子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原本他倒是很乐意看到书院的学生们站出来,然后与这清河学宫恶斗一场。
赢了,自然是他白鹿书院更胜一筹。
但若输了,按照玄元律法,平民以下犯上者,按律当斩,罪连三族。
正是因为如此,这白鹿书院的学生们,一向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将普通百姓放在眼里。
但那老夫子的计划落空了。
这柳即明当众点名自己,若是继续装死,多少有些不体面了。
所以老夫子还是站了起来。
面对柳即明,乃至是他身后的秦天风,老夫子的脸上滚烫。
论学问,他不如柳即明。
论功夫,他不如老乞丐。
如此比较下来,他虽贵为白鹿书院副院长,终究还是略逊一筹。
许久,老夫子轻咳一声,对着清河学宫的方向抱了抱拳。
“今日便就此作罢,散了吧!明日我们启程南下!”
老夫子话音落下,身后的白鹿书院一众人等都不干了。
“怎么可以?”
“老师!我们与清河学宫势不两立!”
“我们一起上,还怕了他们不成?”
“我去找河州经略使派兵,镇压了他这清河学宫!”
一时间,场下声音,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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