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皇帝扭过头,脸色说变就变。
从愤怒到慈祥,只是一瞬间。
陈清平笑了笑,接过茶碗,轻轻地喝了一口。
“会品茶吗?”皇帝笑着问道。
陈清平摇了摇头。
“不会,不过这茶比较清口,很舒服!”陈清平如实回答。
“多亏了你爹!”
“听说了吗?”
皇帝拿起茶碗,只是看着,却没有喝。
虽然不知道究竟问的是什么,但陈清平还是点了点头。
“听说了!”
“你在天心城的环境不会很好!”
陈清平放下茶碗。
“我知道!”
“都以为是把你喊来当质子,你心里可有怨气?”
陈清平疑惑地看向皇帝。
“不是吗?”
这话,若是别人问,恐怕立刻就要治个不敬之罪。
但陈清平说出,皇帝却并不在意。
“算是吧!天心城有人担心你陈家造反,所以陈家必须要有个人在这里待着!原本是你哥,可是……”
说到这里,皇帝停了停。
“我哥死了……我娘也死了!”
皇帝冷哼一声。
“就你死了亲人?我女儿也死了!”
皇帝冷冷地提醒道。
这时候,陈清平突然反应过来。
一直以来,他都沉浸在母兄惨死的事情中走不出来。
更是将很多问题,都归咎到了身边这位万人之上的皇帝身上。
可现在,同坐在台阶上。
喝着同一壶茶。
陈清平,猛地意识到,这个老人,也是别人的父亲。
而他的女儿,也惨死在了那一晚的婚礼中。
“既然来了!就好好当你的质子!不要随便跟人置气!”
“孙家被你爹一锅端了,可是剩下那些人,心中有气,你不会过的舒服!”
“你也别指望我能帮你!若是能帮,我也不至于喝了半辈子陈茶!”
“此外,宫中也有人视你为眼中钉,你也别往心里去!为人母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顺利即位?”
“这天下啊,说到底,就是权利两个字!”
陈清平静静地坐在皇帝的身边,听着皇帝的抱怨。
这些话,他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跟他说。
但是每一句话,似乎都说到了陈清平的心里。
许久,皇帝起身,在陈清平的肩膀上拍了拍。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若真欺负到了脸上,你有本事,尽管反击!皇城之中,我帮你撑腰!”
说完,皇帝转身,走进御书房内。
陈清平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起身跟进去。
好在皇帝进去不久,便有贴身太监来到了陈清平的身旁。
“世子殿下,陛下给您准备了衣服,您随我换一身,参加今晚的小年宴!”
泽天殿中,陆陆续续,少年少女从宫门中走入。
按资排辈,各自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小年宴,他们参加了无数次,早已是有了自己固定的位置。
可是今日却有些不太一样。
殿中位于左手边前方,加了一张桌子。
宫中没有安排,自然无人敢随意落座。
皇后终究还是给陈清平安排了座位。
可是这个座位,却是“精心”安排。
既是小年宴,除去晚辈,皇族居于天心城的叔辈,自然也会应邀到场。
先皇留下七子,皇帝胞弟封地北方,自是不会到场。
居于天心城共三子,以及公主两位。
贤王赵恒,坐于左手第一,此刻正有说有笑地与身旁的惠王聊着。
惠王之后,便是先皇幼子,赵普。
一个刚过而立之年的闲散王爷。
右手边,长公主居于第一,其后便是妃嫔女眷。
陈清平的位置,被放在了赵普身边,高于当朝太子赵承修。
随着人群陆续入座,陈清平也被太监引到了泽天殿中。
这一次,领着陈清平来的,是皇帝特地安排的大貂寺,统领整个皇宫敬事房。
大貂寺一进大殿,脸色顿时一变。
陈清平换个衣服的功夫,已然座无虚席,仅剩下的那个桌案,很明显有着非凡的杀机。
大貂寺眉头微微一皱,看向身旁的陈清平。
眼神中,满是同情。
众人都已落座,他不可能再让人挪位置。
作为异姓王世子,陈清平的座位甚至不可能靠近上首。
最多也就是坐在赵承修的下首。
可是偏偏,赵承修竟也空出了这个位置。
“于礼不和!”大貂寺心中第一想法便是如此。
“世子殿下稍等,这坐席安排,只怕是有误!”
大貂寺狠了狠心。
就连魏貂寺都被罚去打了五十大板,此刻正皮开肉绽地躺在屋里。
对于陈清平,他是一点都不敢怠慢。
“太子殿下……”
大貂寺无奈,只能先来到赵承修的身旁。
最好的处理方式,是让赵承修挪个位置。
如此一来,陈清平即便是靠前一些,也不至于损了太子的面子。
赵承修见大貂寺寻来,却只是笑了笑。
“这皇家的子嗣,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大貂寺心中哀叹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场外传来一声传音。
“陛下驾到!”
下一秒,所有人起身,而后跪在桌案旁边。
陈清平尚未入座,只得跪在门口。
“清平,为何不入座啊!”
皇帝一边走着,一边扫了一眼台下,而后便看到陈清平一脸茫然地站在那边。
很快,皇帝便看出了不对劲。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后。
“陛下,这坐席……”
大貂寺怕皇帝动怒,连忙上前想要解释。
不过皇帝却是大手一挥!
“都是家宴,在乎这些什么?来!清平,这边位置空着,你就坐这里!”
说着,皇帝直接下场,大步走到陈清平身边,而后拉着他的手走回。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个从西北来的质子,为什么会引起皇帝如此隆恩?
要知道即便是太子,家宴之时,也从未让皇帝多看几分。
这平西王家的世子,为何有如此的待遇?
“这皇帝,当真是嫌不够乱,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陈清平心中叹了口气。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受皇恩如此,恐怕这台下的王子公主,妒忌之外,或许也会升起一些不好的想法。
“唉!既来之,则安之!”
陈清平坦然落座。
这个位置,他坐得当然。
西北悲鸣渊外,数万无字碑,当得起皇帝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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