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平一只手搭在稚童的头上,防止他冒头被人看到。
另一只手却是已经握住了稚童把玩的宝刀上。
他出来本就是闲逛,怎么可能随身带着长枪。
眼下遇到这么一队云州守军,显然是有些不太正常的。
要知道,这一路走来,可是从并州来云州的路。
即便是北苍奸细想要从并州渗透云州,也没必要通过云州守军进行抓捕。
尤其是看眼前这些所谓的北苍人,一个个说着本地特色的云州话,哪里像是北苍人?
再加上那一身北苍服饰,全是新的。
看到这里,陈清平的心里,基本上已经有数了。
他在玄州的时候,就曾经听平西王陈元和诸葛青讨论玄元的局势,以及各地守军的力量。
说到云州和并州的时候,诸葛青总是嗤之以鼻。
说什么当地守军,总是抓些莫名其妙的人来冒充北苍奸细,以此来冒领军功。
起初他们还是针对的江湖上那些歪门邪派。
可是到了这两年,却是有了明显的变化。
云州并州以及幽州三地,如今成为了整个玄元江湖魔道聚集之地。
尤其是幽州,整个玄元江湖,正道鲜有足迹。
这三州江湖,可以说是混乱至极。
可是偏偏,自从魔道盛起之后,这定北王府传达下来的封赏却异常之多。
仅仅是今年,定北王的手下,便擒获了数千翻越茫苍山的细作。
这些东西,说到天心城去,似乎是大功一件。
可是听到平西王府的耳朵里,却是可笑至极。
先不说那茫苍山蔓延数千里,几乎将整个北苍与玄元王朝隔绝。
哪怕是地势最低的地方,即便修为到了凝神境巅峰,想要安然翻越,都是险而又险。
三十年前,有一位武林泰斗,曾一人独跨茫苍山,说是要去北苍拿下了北苍皇帝的人头。
可是那人自从上山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人说是他死在了北苍的皇宫。
可是很多人都知道,茫苍山的山腰上,有一个人形的冰雕。
那人手中的双刀,便是他成名的配刀。
所以茫苍山,是绝地,几乎没有人可以翻越的天险。
可是偏偏,这种天险,竟然每年能让数千细作翻越。
陈元曾经感慨,也不知道是那皇帝想要给边军树立信心,又或者只是他们兄弟两个人演出来给自己看的。
总之,这定北王麾下三州战力,几乎可以无视。
而此刻,陈清平与稚童趴在黄土堆上,两人暗中观察着下面走过的人群。
十二个守军,护送了三十多个疑似北苍百姓。
若是能够顺利回城,必定是大功一件。
可是今日,遇到陈清平,断然是不可能了。
因为就在陈清平往下看去的时候,他的身边,那稚童突然尖叫了起来。
“阿爹!”
原来,在人群之中,那个起大早赶去山上打猎的稚童父亲,也被换上了北苍独特的裘皮,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北苍人。
陈清平心中一沉。
他本不打算牵扯到这些事情当中。
尤其是昨晚上和张寿禄已经结了怨。
若是今天这个事情处理不好,定然是要得罪死了云州城。
他这一次来云州,本就有要事,若非必要,他前几次都不会出手。
但此刻,面对这稚童的尖叫,陈清平心中一沉。
让一个稚童失去父亲的事情,他做不到。
更何况,下面是无数个家庭。
陈清平脸色阴沉地站起身来。
这不过十多米高的土坡,很快便引起了下面那些云州守军的注意。
“警惕!拉弓!”
带队的,似乎警惕意识很高。
看到陈清平的一瞬间,便已经下达了指令。
不多久,十多把长弓,搭着箭矢,箭头全都瞄准了陈清平。
陈清平身边的稚童,已经被他按在了地上。
他若真要出手,这小男孩,是定护不住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不要露头。
然而陈清平还是忽略了夫子之间的羁绊。
那一声阿爹,早已经引起了那中年男子的注意。
再加上他与陈清平昨日本就见过,此刻瞥了一眼,便已经猜到了什么。
虽然没有见到儿子,可是中年男子已经脸色苍白。
陈清平高高地站在土堆之上,眼神轻蔑地看着下方。
“素来听闻,这云州守军战功赫赫,北苍的奸细,几乎过不了云州等三州!如今看来,怎么好像抓的人,与北苍人有很大的区别呢?”
陈清平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从石头上走下。
在经过稚童身边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怒道:“你再敢有动静,你爹和你怎么死,我就不管了!老实趴着,我带你爹来见你!”
“你带我爹来,以后我管你叫爹!”
“去你的,帮你娘占我便宜!”
“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我娘可是有名的美人!”
“拉倒吧,美人能看上你爹?”
人群中,稚童的父亲,一脸黝黑,风霜早已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岁月的痕迹。
要说男人有什么突出的,或许也就只有那比黄土还要黄一点的肤色了。
这样的男人,媳妇能多美?
也就是稚童天生自带的滤镜罢了。
陈清平这边聊着,远处那些守军,却是着急了。
隔着老远,他们看不清,更听不见。
“你是什么人?”带队的将领大声吼道。
陈清平笑着指着人群。
“我是见不得我玄元百姓被人迫害的人!”
说着,陈清平将手中的短刀拔出,而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用力一掷。
“噗嗤!”一声。
那个带队的将领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短刀如同箭矢一般迅速飞来,而后穿透他的胸膛,落在不远处地黄土地里。
短刀和他之间,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足足几个呼吸,那些随行的守军这才反应过来。
失去了主心骨的众人,甚至来不及做出正确的反应。
拉弓射箭的和提剑冲杀的,完全混乱了起来。
对于这些乌合之众,陈清平几乎没有用力。
甚至于他还在那些百姓挣扎过程中,将那中年男子拽到了一旁。
等到所有守军全都倒下之后,陈清平这才抓起一把黄土,将手中的鲜血擦了擦。
“赶紧都把衣服换了,然后往南逃吧,能逃多远逃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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