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唯独剩下中年男子与那稚童。
陈清平看出了中年男子的不凡。
一个山中猎户,气血之足,超乎了他的想象。
虽然不是什么三境宗师,但一身气血的浓郁,已经直逼化铠境。
若不是缺了天材地宝,陈清平相信,这个中年男子,早该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跻身化铠境了。
“你会武?”陈清平直言。
中年男子很清楚,在陈清平的面前,会武这件事情,是藏不住的。
所以他也不隐藏。
他尴尬地笑了笑,点头。
“在下林方舟,师承昆仑派……”
说到这里,林方舟叹了口气。
昆仑派,距离此处数千里,很显然,林方舟与昆仑派之间,恐怕也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纠缠了。
陈清平特地看过林方舟的根骨,算得上是习武的好苗子。
至于那稚童,根骨也很不错。
只是在这乡野之地,哪怕根骨再好,也是绝不可能踏入武道的。
似乎在这么一瞬间,陈清平有些理解林方舟为什么一身武艺,却偏偏没有让儿子习武。
可是在这世道,没有点武艺傍身,又如何能存活下去。
父母的用心良苦,陈清平能够理解。
可是孩子的期待,父母又如何能够体会呢?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般矛盾。
就像陈清平小时候。
母妃许念,总是舍不得他习武,所以这才有了如今的陈清平,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踏入了武道。
虽然与母妃所想事与愿违,但却是陈清平如今最大的抱负。
人生有太多的不可为而必为之的事情。
就如这一次。
陈清平也不知道去云州能否顺利见到曹音璃。
但他还是决定要来一趟。
稚童有些莫名其妙地听着陈清平与自己父亲的闲聊。
他似懂非懂,但却一声不吭。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许久,李方舟突然开口道。
陈清平笑着拍了拍林方舟的肩膀。
“此次云州城守军将你们抓住,想必也是榜上有名了,这望乡村你是活不下去了!不如向南吧?”
陈清平劝道。
他知道,张寿禄为人小心谨慎。
这批人,弄丢了,还死了十多个守军,必定会引起张寿禄的全面搜捕。
所以不仅仅是望乡村,整个云州地界,这些人都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所以他们只有远远地逃离这里,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林方舟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
他从昆仑远赴东北,好不容易在这望乡村落了脚。
若是再次逃离,这一家子,定是要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
这种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看到林方舟的犹豫,陈清平叹了口气。
“守城统领张寿禄,睚眦必报,你若不走,来日必定会再找到你的头上,你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妻儿考虑!你若是想走,可以去往永州,那边的刺史与我有些交情,或许能让你安顿下来!”
说着,陈清平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玉佩递给了林方舟。
这枚玉佩,是永州刺史薛明德特地给陈清平留的信物。
说是有需要,任何一个人带着这枚信物来找自己,定是当做世子一般对待。
这枚信物,对于陈清平而言,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不过这对父子却是非常需要。
林方舟有些惊讶地看向陈清平。
这一刻,他似乎意识到了陈清平的不一般。
“不知道少侠如何称呼?”林方舟突然问道。
“在下顾……”
陈清平顺嘴,想要将顾怀先的名字说出来。
但他还是犹豫了。
思虑片刻,他轻咳一声。
“在下平西王世子,陈清平!”
有些时候,隐瞒身份是必要的。
可现在既然要为这对父子留条后路,刻意隐瞒,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顾怀先这三个字,可是在江湖上被他用烂了。
他也不知道未来顾怀先会不会因为自己乱报名字遇到麻烦。
反正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更何况这里是中原,顾怀先此刻应该在西北。
再怎么样,顾怀先也不至于遇到中原的仇敌。
不过一码归一码,他既然出手帮助林方舟,那就没有必要隐瞒身份。
而听到这番话,林方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有些愣愣地看向陈清平,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下一秒,他一把拽住自己的儿子一同跪下。
“草民叩见世子殿下!”
说完,李方舟就拉着儿子准备向陈清平叩头。
陈清平连忙走上前去,将两人扶起。
“我只是一个异姓王世子,当不得你们这般!更何况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怎可跪权贵?”
说着,陈清平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银子交到了林方舟的手里。
“我出来匆忙,身上带着的银子不多,这枚银子,应该够你们路上的盘缠!不要耽误,现在就走吧!”
这对父子,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只是那个稚童,始终走两步往回看一眼,似乎有什么让他极为不舍的东西,还在召唤他。
看到稚童如此,陈清平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短刀。
“臭小子,给你一个希望!”
“等你十六岁,如果还想入江湖,就来玄州城平西王府来找我!这把刀,到时候送你!”
稚童眼睛一亮。
“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一言为定!我一定会来找你的!还有八年!”
这一次,稚童走得很坚决,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等到林方舟带着稚童离开,陈清平这才看向身旁已经堆在一起的云州城守军。
此刻他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冷漠和阴狠。
他想过云州会很乱,却没有想到,守军统领张寿禄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将本地的百姓抓起来,当做北苍的细作处死。
为的只是所谓的军功。
很显然,昨晚和今日白天的事情,定是有关联的。
想必是这张寿禄,早就已经往上报了功勋,所以才会不择手段地想要尽快拿些人头上报。
而眼下,张寿禄想要不动声色地拿稳功勋,这些倒在血泊中的云州军,定还是会有些作用。
可陈清平绝对不会让张寿禄如愿。
他从腰间拿起酒葫芦,将烈酒倒在早已没了生机的士卒身上。
火星点燃烈酒,瞬间将眼前的一切烧的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陈清平长叹一口气。
这玄元王朝,从根上,似乎都已经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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