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平想过无数种见面之后的场景。
却是怎么都没有想过,刚一见面,就被心中所系的少女,如此对待。
他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少年。
更何况,这次从天心城偷溜出来,也花了不少代价。
面对少女这般的回应,陈清平的心情,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陈清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少女。
似乎他想要从少女的脸上,看到些许的言不由衷。
但是少女的平静以及眼神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那种厌恶感,让陈清平再次心如死灰。
两人见面不过须臾,对话也只有两句。
陈清平转身,缓缓地走入了树荫之下。
少女也是依旧面无表情,直到确定四周再没有了陈清平的气息,这才缓缓地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只是此刻的少女,那双泛红的眼眶,再也控制不住。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滚落,滴到手背上。
“对不起,我很想跟你走,跟你去天涯海角,浪迹江湖!”
“你说西北的草原很美!”
“你也说,玄元以西,是冰原,那里的冰原狼,非常凶悍!”
“我都想去看看,想看你生活的地方,想看你看过的风景!”
“可是我不能……”
少女的眼泪,炙热滚烫,顷刻间便哭花了妆容。
为了这个曹家,她只能放弃所有,放弃唯一寄托着无数思念的少年。
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个少年动心。
可却也终究是最后一次。
许久,少女似乎是哭累了。
她双手撑着桌案,勉强站起身来。
窗户,被她缓缓地关上,仿佛她的心墙一般,不透一丝微光。
曹家之外,陈清平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这本该是宵禁的大街,到了晚上,竟然连一个巡逻的守城军都没有。
陈清平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着,即便是眼前一片漆黑,也比不过心中此刻的暗淡。
他不懂为什么。
分明不愿意嫁人,为何见了自己,却又表现得如此决绝。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一厢情愿了。
他这个曾经流连花丛的纨绔世子,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莫名的心痛。
似乎少女的一句话,让他的心,在这一刻破碎了一般。
他有些后悔出天心城了。
如果这个时间,老老实实在天心城待着,或许自己不会那么难过。
好在这一趟,也总算是有些收获。
至少金刀镖局,被他保下了。
陈清平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播放着过往与曹音璃的点点滴滴。
两人不过相识两日,但却好像已经认识了许久。
他喜欢和曹音璃说话,喜欢与她一起喝酒。
更喜欢曹音璃鼻尖那颗美人痣。
那颗痣,和他的母妃许念鼻尖的那颗,似乎长在了一个地方。
“什么狗屁倒灶的婚事,早知我便不来了!”
“呸!”
陈清平唾了一口,身影缓缓地走进客栈。
但是陈清平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的身后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中年男子,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走入客栈的陈清平。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曹家家主,曹雄。
从陈清平踏入少女闺房外的那一刻,曹雄就已经感知到了陈清平的出现。
他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陈清平没有踏入曹音璃的房间。
他守住了最起码的底线。
正所谓知女莫若父。
曹音璃的心思,当父亲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清平是曹音璃心中的意难平。
但若两人做出有悖纲常之事,曹雄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万幸的是,他们只是见了一面。
曹雄也曾年轻过,少男少女的心思,在他看来,这一面,守住了底线,便没有必要从中作梗。
所以他一步步地跟着陈清平。
他不担心曹音璃会悔婚。
唯一担心的,是这个少年,在面对曹音璃的决绝之后,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年轻人的感情,有些时候冲动是好事,可太冲动,就要成魔鬼了。
曹雄没有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至少在这一刻,陈清平有些心灰意冷的离开,在曹雄看来,倒是配的上曹音璃的决绝。
如果不是刘家以及定北王的亲自说媒,这少年倒是与自己女儿非常般配。
爱情,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
哪怕他曹雄是武林世家的泰斗,哪怕他已经成功跻身武道巅峰。
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
千军万马之下,即便是凝神境的大宗师,也只是蝼蚁。
曹雄就这么站在街角,看着陈清平踏入客栈。
他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一直到陈清平的房间灭了油灯,这才转身离开。
刘曹两家的大婚,在云州城,是件大事。
天刚亮,刘家这边,已经忙活开了。
定北王府特地差人清了两家之间的大街,贩夫走卒,全被清场。
两家之间那条最宽的路,张灯结彩,一尘不染。
迎亲的队伍,排了百米长,从最前面的迎亲郎,到后面的唢呐擂鼓,一眼望不到头。
尤其是那正中间,当当正正的八抬大轿。
刘家对曹家这位千金大小姐,似乎格外重视。
客栈里面,陈清平也起了个大早。
心中烦闷了一晚,他还是决定要亲自看着曹音璃出嫁。
他本以为自己会与曹家乃至是定北王府有一场恶战。
却没有想到,曹音璃的态度,让他白跑一趟。
不过既然来了,哪怕是亲眼目送曹音璃出阁,至少也算是给自己的初心,一个交代。
可惜,他没能亲临现场。
定北王府为了保证两家的联姻,封了南北连贯的三条街。
他不仅看不到迎亲队伍,甚至远远地都听不到唢呐鞭炮的声音。
唯一可以感受到的,只有那冲天而起的鞭炮。
他可以凭借着鞭炮,看到迎亲的队伍到了曹府,又可以凭借鞭炮,估算着,接亲的队伍返程已经到了刘家。
当最后一枚鞭炮冲天炸响的那一刻。
陈清平背起自己的行囊,向着云州城南边走去。
万福商行在这里的商队,只停留一天,今日下午就可以离去。
只是陈清平不知道的是,那个坐在八抬大轿中的新娘,始终在透过帘子的一角往外张望着。
她似乎在担心,却又在期待。
即便是昨晚上把话说得很难听,她也只是想要保护这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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