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那几句模糊不清的警告还在耳边盘旋,苏晚晴被不明势力监视的消息又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战术匕首,金属的凉意没能驱散他心底的焦躁——他比谁都清楚,在这种局面下坐以待毙,就等于看着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直到将他们所有人牢牢困住。
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基金会的“净化”协议究竟推进到了哪一步?那些被谢渊赋予力量的“代言人”又在暗处谋划着什么?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他转头看向一旁正在调试加密设备的秦月汐,女人的侧脸在应急灯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冷静,可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她的紧绷。
“得用那些渠道。”林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秦月汐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带着一丝犹豫:“那些是最后几条线了,埋得太深,一旦动用,暴露的风险……”
“没有别的选择了。”林夜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现在不是怕暴露的时候,再等下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了。”
秦月汐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些渠道就像埋在城市地下的毛细血管,平日里沉寂无声,可每一次启用,都可能引来猎人的追踪——过去为了保护这些“暗线”,她甚至不惜切断过好几次已经暴露的联络点,如今要动用最后几条,无异于在刀尖上行走。
指尖在终端屏幕上飞快滑动,加密指令一条接一条发出,每一个字符都经过三重伪装。秦月汐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呼吸都放轻了——她在等,等那些藏在暗处的“线人”传来消息,也在等一场未知的风暴降临。
这一天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夜和秦月汐守在终端旁,不敢离开半步,连干粮都是轮换着啃几口。
直到深夜,终端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提示音,屏幕上开始断断续续地跳出加密信息,像是从深海里捞上来的碎玻璃,每一片都带着冰冷的真相。
秦月汐立刻开始破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遗迹里格外清晰。随着信息一点点被解开,她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几乎能滴出水来。林夜凑过去时,正好看到她停下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两个坏消息。”秦月汐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她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第一个,关于基金会——他们的‘净化’协议,已经进入活体实验阶段了。”
“活体实验?”林夜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之前猜到基金会的计划不会简单,却没想到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嗯。”秦月汐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她调出一份加密文档,上面的文字看得人头皮发麻,“他们把之前收集到的‘锚点’能量残留物,和从一些‘代言人’身上榨取的能量,还有抓来的低阶梦魇生物的‘活性样本’混在一起,在一个完全保密的地下设施里做强制融合实验。”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情绪:“他们的目的,是造一种‘容器’——或者说‘兵器’,能稳定地装下那些混乱能量,还能把能量放大。你看这个。”
秦月汐点开一张极其模糊的照片,照片像是用微型摄像头在极远的距离偷拍的,画面里满是噪点。但即使如此,也能看清背景是一个摆满精密仪器的房间,房间中央立着一个圆柱形的培养槽,透明的液体里浸泡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个人形的身体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生锈的电路一样蔓延,无数根透明的管线从培养槽延伸出来,连接着旁边的仪器,管线里还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
“这还只是初级阶段。”秦月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从碎片信息里拼出来的,他们最终想把这些‘容器’当祭品,或者‘电池’,找个特定的地方,强行把通往‘心海深渊’的通道撕开,还要让通道稳定下来。”
林夜只觉得脚底发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基金会这根本不是在搞什么“净化”,而是在玩火——不,是在点燃整个现实世界!他们根本不知道“心海深渊”后面藏着什么,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一旦那个通道被打开,那些失控的混乱能量、那些潜藏在深渊里的恐怖存在,会像洪水一样涌进现实世界,到时候整个城市,甚至更多地方,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第二个消息呢?”林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必须把所有信息都弄清楚。
秦月汐切换了终端界面,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照片。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凌乱,眼神里带着一种偏执的狂热,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关于谢渊的‘代言人’——他们现在不再是零散地搞事了。我们监测到一个影响力不小的‘代言人’,代号‘画家’,正在策划一场大规模的精神污染事件。”
“画家?”林夜皱眉,他对这个代号没有任何印象。
“以前就是个街头画画的,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就靠在路边给人画肖像混饭吃。”秦月汐调出更多资料,“但他接触到谢渊的力量后,画风完全变了,画出来的东西全是扭曲的,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感染力,能给人强烈的精神暗示。他下周要在市中心的现代艺术馆办展览,名字叫‘梦境狂想’。”
她点开一份截获的展品设计图,图纸上的图案看得人头晕目眩——扭曲的人脸、缠绕的藤蔓、燃烧的城市,每一笔都透着诡异。“我们分析过这些设计图,这些画和装置不只是看着吓人,里面被嵌入了复杂的能量结构。普通人看了,负面情绪会被慢慢放大,先是焦虑,然后是恐惧,最后可能会产生幻觉。如果展览顺利举办,人口密集的市中心会变成精神瘟疫的发源地,谢渊能收割一大波混乱能量,而且那个区域的现实稳定性也会被严重破坏。”
情报里还提到,“画家”现在已经近乎癫狂,他把这次展览当成自己“艺术”的巅峰,甚至在私下里说,要让所有人都“看清真理”——而他口中的“真理”,不过是谢渊用来腐蚀人心的谎言。
林夜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秦月汐的话。基金会在造能承载混乱能量的“容器”,谢渊的“代言人”在造能引发混乱的“艺术品”。这两个看似敌对的势力,所作所为却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可怕的互补——一个制造混乱的源头,一个制造承载混乱的工具,共同把这座城市推向崩溃的边缘。
他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有了迷茫,只剩下坚定。“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不管是‘画家’的展览,还是基金会的实验。”
秦月汐却摇了摇头,她比林夜更清楚眼下的处境:“我们的力量不够。人手、装备、时间,什么都缺。同时应对两边,根本不可能。而且苏晚晴那边……”
她没说完,但林夜知道她的意思。苏晚晴还在被监视,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动手,一旦苏晚晴被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三个危机点,像三颗定时炸弹,几乎要在同一时间爆炸。艺术馆的展览只剩几天就要开幕,基金会的实验还在昼夜不停地进行,苏晚晴随时可能陷入危险。而他们这边,只有两个人,手里的情报零碎不全,连一个安全的落脚点都没有。
资源、时间、人力,他们全面处于劣势。
林夜走到遗迹的出口处,掀开一块伪装用的石板,外面的夜色涌了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远处的高楼亮着灯火,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没人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暗影正在悄然聚集,一场名为“毁灭”的舞会已经拉开了帷幕。
谢渊的“代言人”在暗处摆弄着他们的“艺术品”,基金会的研究员在地下设施里进行着疯狂的实验,监视苏晚晴的人像幽灵一样潜伏在各个角落。而他和秦月汐,就像被推到舞台中央的演员,聚光灯下,无处可逃。
“该怎么选?”秦月汐走到林夜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林夜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匕首。他知道,接下来的选择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也会决定这座城市的未来。是先去阻止“画家”,避免精神瘟疫蔓延?还是先找到基金会的实验基地,毁掉那些可怕的“容器”?又或者,先去保护苏晚晴,不让她落入敌人手中?
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放弃,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场暗影的舞会,他们必须破局,可破局的钥匙,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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